顾渊把手按在勃朗宁枪柄上。

“别别别！顾主任饶命！”吴胖子从泥坑里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扯下腕子上的金表，连带兜里两卷沾着泥巴的法郎，全扔在台阶上，“这是孝敬主任的茶水钱！弟兄们都懂规矩！”

八十多号特务掏钱袋的掏钱袋，摘戒指的摘戒指。

小黄鱼、银元、大洋，叮铃当啷在公馆门口堆成了一座尖塔。

没人敢在这个疯狗面前留私房钱。

那个瘦猴脸特务掏了半天兜，翻出一块半旧的怀表，犹豫了一下，被旁边人瞪了一眼，赶紧扔上去。怀表砸在银元上弹了两下。

“算你们长眼。”顾淮踢了踢脚边的金表，“收了。”

顾渊面无表情走下台阶，拽过吴胖子的黑西装外套当包袱皮，把地上的财物一股脑全包圆了，转身扔进那辆破吉普车的后座。

“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

顾淮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南京特务委员会代主任的位子，老子接了。明天早上八点，全去总部大院集合，每人交五百法郎履新费。交不起的，自己去玄武湖边上排队跳湖！”

门外安静如鸡，连个敢喘大气的人都没有。

吴胖子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上下裹了一层黄泥，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张嘴想说什么。

“滚。”

吴胖子一哆嗦，带着那帮汉奸连滚带爬走了。

打发走这帮人，顾淮拖着腿走回客厅。

天大亮了。

林知予坐在茶几前，手里拿着吴胖子献上的那本黑账。

她把碎了一半的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上还有一道裂纹，看字得歪着头。

“你真打算收编这帮人？”

林知予翻着花名册。

“这些人全沾着咱们同志的血。留在手底下是个雷。”

“不收编他们，拿什么去糊弄特高课？”

顾淮靠在沙发上，疼得直抽气。

“武田刚签了认罪书，憋着一肚子火。咱们现在手里连个跑腿的都没有，拿头去接管特工总部？”

他指了指那本黑账。

“算算丁默留了多少棺材本。”

林知予拿钢笔在便签上飞快计算，翻了两页，笔尖顿了一下。

“丁默在城外藏了三家地下钱庄的干股，还有两处房产。加起来少说值两万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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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笔。

“这老狐狸是真能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