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派来的那个老鬼还有三天到南京。”
顾淮拿手背抹掉额头的虚汗。
“趁军统的人没来,三天内把这几家钱庄全提空。这笔钱一毛都不能留给重庆,全换成盘尼西林给延安送去。”
林知予停下笔,抬头看他。
“你接了军统的潜伏任务,却拿汉奸的钱去补贴延安的账?”
“有什么不对?”
顾淮骂了一句。
“老子是特务委员会主任,难道还要自己花钱买药?”
“你现在这副身体,拿什么去提款?”
“明天让吴胖子带宪兵去抄家。”
顾淮把桌上的水杯推过去。
“他不是想当副主任吗?我给他个立功的机会。让他去把丁默的场子砸了。汉奸打汉奸,咱们在后面收账。”
林知予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戴笠派来的老鬼,你知道底细吗?”
她压低声音。
“不知道。”
顾淮换了个姿势,牵动了右胸的伤口,嘴角抽了一下。
“但能让戴笠亲自发报铺路的,绝对不是善茬。咱们要是手里没钱没枪,到时候只能当他的炮灰。”
顾渊在客厅角落里收拾残局。
武田昨晚带人砸坏了不少家具。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烂木头。
靠窗的位置,堆着三天前丁默为了赔罪派人送来的两口樟木箱子。箱子里装的是几件瓷瓶,看着有些年头。
顾淮当时看都没看就让扔在角落吃灰。
顾渊跨过地上的碎茶几,走到箱子跟前。
“这几件古董怎么处理?”
“明天拿去黑市当了换钱。”顾淮连眼皮都没抬,“丁默的陪葬品,留在公馆里嫌晦气。”
顾渊弯下腰,伸手去搬最上面那个半人高的梅瓶。
手指摸向瓶底,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方块。
滴,滴,滴。
微弱的齿轮咬合声,顺着陶瓷瓶身传出来。
顾渊手指僵住。
“哥,丁默这老狗给咱们留了个雷管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