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蛋不能炒老，番茄不能炒烂。刚出汁就下蛋，拌匀就出锅。”

喜人站在桌边，低头看那盘番茄炒蛋。它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它放下筷子。

“我做的炒鸡蛋太老了。”

“多炒几次就嫩了。”周阿姨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夹了一筷子，“我做了一辈子饭才学会怎么炒蛋嫩。你才做了多久。”

“没多久。不到一年。”

周阿姨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喜人的手——手指上有茧，虎口位置颜色发白，是长时间握工具磨出来的。她又看了看喜人的脸，眉眼平，不像人，也不像机器。

“你是什么？”

“做饭的。”

周阿姨没再问。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喜人早上煮的小米南瓜粥，南瓜融在粥里，甜味淡而绵。

“这粥也好喝。”

“喜人煮的。”周小羽坐在她旁边，碗里也盛着粥。

周阿姨喝了两碗粥，吃了半盘番茄炒蛋，把剩下的番茄用碗扣着留给了后来的人。她站起来走到墙根的菜地边上，蹲下来看周小羽种的那块地。土面上冒出几个绿点，叶子才展开两片，形状细长。

“这是你种的？”

“嗯。”

“种的是什么？”

“不知道。从那边袋子里挑的。”

周阿姨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叶面光滑，边缘有浅裂。她看了两秒，站起来。“像萝卜苗。但比萝卜叶小。也可能是芝麻菜。”

“能吃就行。”

周阿姨转头看了周小羽一眼。周小羽站在她身后，帆布包斜挎着，包上的猫被阳光照得发亮。

“你在这里交了朋友？”

周小羽想了想。“交了。吃饭的时候不用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