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明天我也来。带花盆。阳台上那几盆养了三年了,分盆分出来的苗放你这儿种。墙根还有空。”
“有空。”喜人站在蓝门门口说了一句。
周阿姨看着它。“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带着周小羽从栅栏缝里挤出去。经过路边那朵向日葵的时候她停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向日葵花盘已经彻底垂下来了,花瓣卷了大半,颜色从金黄变成枯黄,但中间的花蕊结了籽,密密麻麻的,每一粒都圆鼓鼓的。
小主,
“花谢了。”
“结籽了。秋天收了炒瓜子。”李苟圣站在院子里隔着栅栏喊了一句。
周阿姨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她走了。
赵奋斗翻开笔记本,在人员名单末尾加了一行——周阿姨。第二十八。备注:番茄炒蛋。带花盆。他写完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角,旁边是周小羽那个带太阳图案的新碗,碗底朝上,那道斜光芒在阳光下投下一小条短影。
喜人走到向日葵底下,仰头看花盘。花盘上停着一只蜜蜂,腿在花蕊间爬动,腿上沾满了黄色的花粉。它没有赶蜜蜂,等蜜蜂飞走了才伸手把花盘边缘一片卷起来的干花瓣摘下来。花瓣放在掌心里,轻得像一片黄纸,脉络清晰。
它把花瓣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回院子。院子里三张桌子边坐着二十七个人,粥锅空了,碗筷收了,茶壶传了一圈。它在矮凳上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
“明天周阿姨带花盆来。”
“种什么?”
“她说种番茄苗。还有辣椒和小葱。”
“那以后菜地不够了。”
“再翻一块。”
李苟圣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墙根那排菜地——白菜、萝卜、韭菜、不知道名字的苗、周小羽种的那几粒。再加上明天要来的番茄辣椒小葱,排下去能排到墙角。
“院子够大。”他说。
喜人喝了口茶,咽了。“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