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屋子里,温文宁已经睡下,呼吸均匀绵长。
隔壁小床上,霍渊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牙关紧紧地咬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来了。
又来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麻又痒,还带着撕裂感的疼痛,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经脉里啃噬。
自从温文宁给他扎了那次针之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地在深夜里造访。
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知道,这或许是好事,说明他那两条已经“死去”的腿,正在被唤醒。
可这种“活过来”的过程,实在太过折磨。
霍渊死死地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想吵醒温文宁。
这个女人白天又是救人又是操持家务,已经很累了。
他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还算什么兵王?
“嘶……”
一阵剧烈的痉挛从大腿根部传来,他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虽然极力压抑,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霍渊?”
黑暗中,温文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翻身坐起,摸索着拉开了床头的灯。
昏黄的灯光下,霍渊那张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让她心里揪了一下。
“怎么了?腿又疼了?”
温文宁快步走到他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
只见霍渊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原本萎缩的肌肉,此刻竟然有了一丝不正常的紧绷。
“温文宁……我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
霍渊的声音都在发颤。
“忍什么忍!”
温文宁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嗔怪和心疼。
“都疼成这样了还死扛着,你是英雄主义电影看多了,还是觉得当烈士很光荣?”
她一边数落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快速地从床头那个医药包里拿出银针,手法熟练地消毒。
“把腿放平,放松。”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霍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温文宁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腿上迅速按压着。
“这里?还是这里疼?”
“……都疼。”
“很好。”
温文宁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疼,就代表你的神经没有死绝。霍渊,这是好事。”
她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次可能会比上次更疼,因为我要刺激的是你神经丛最密集的地方。你要是忍不住,就咬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