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了三批斥候船过去。两批失踪,第三批只回来一条船,半条命。”他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棉布,正中躺着一支短箭。
秦风用左手两指把短箭夹起来。
箭头是金属的,打磨精细,棱面规整,锻纹与此前那具干尸铠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箭杆是某种深色硬木,尾端没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三片薄铜叶。
制式品。
一模一样的箭头,一模一样的铜叶尾翼。说明有流水线,有标准化生产,有足够的工匠和足够的铁料。
秦风把短箭放回盒里。“不是海盗。”
“不是。”韩信的声音沉了半度。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秦风掌心。
一枚铜牌。
比拇指略大,边缘磨得发亮,像被人攥了很多年。正面铸了一个篆字。
徐。
秦风的呼吸停了半息。
他把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三行小字。编号,三位数。工种,“炉二”。配给,三道刻痕。
一套完整的劳工管理制度。编号追踪身份,工种分配岗位,刻痕记录配给等级。
“从哪来的。”秦风问。
“跳海逃回来的那个渔民。”韩信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他被掳三月,在岛上搬矿石。这块铜牌是发给他的。所有被抓去的人,进岛第一天就要挂上。”
秦风把铜牌放在膝上,拇指摩挲着正面那个“徐”字。
徐福。
始皇二十八年,方士徐福上书求仙药,带童男童女三千、百工五谷入海。一去不返。
十一年了。
“我查过。”韩信的声音压得更低,“徐福出海时带的不止孩子。船队里有方士四十余人,各类工匠超过二百,护卫甲士五百,加上水手船工,总人数在三千二到三千五之间。”
秦风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千五百人,十一年。就算死亡率极高,只要有稳定的粮食来源和持续的外来人口补充——
“沿海掳人。”秦风说。
“对。”韩信点头,“十七个失踪渔民只是琅琊一郡的数字。东海郡、会稽郡沿岸的失踪案没报上来的更多。加上流民、外来劳工、沿途截获的商船水手,十一年里少说吸纳了两三千人。”
秦风的指头在铜牌边缘敲了一下。
三千五加两三千。五千到八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