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得整齐,像排练过千百遍。没人回头,没人张望,只是低着头,额头贴地,肩膀微微发颤。
然后,有人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谢无咎……未死。”
第二个人接:“谢无咎……未死。”
第三个人,声音轻了,但更稳:“谢无咎……未死。”
百人齐声,不响,不炸,像风穿过枯林,一层一层,压过来。
岑野棠没动。血还在往下淌,流进衣领,染湿了前襟。他没擦。
天忽然裂了。
不是雷,不是闪电。是云,像被谁用刀劈开一道缝,月光从那缝里漏下来,直直照在那堆新土上。
土,动了。
不是风,不是地震。是那截白骨,在土里,轻轻颤了一下。
像心跳。
台下有人倒吸气,但没人动。跪着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岑野棠低头,看那堆土。
他没笑,没哭,没喊。
他只是抬手,把袖口那根断了三次的麻线,轻轻扯了下来。
线头还沾着血,干了,发黑。
他把它放在土堆上。
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没人拦他。
没人说话。
他走过血书,鞋底又沾了新的泥,是台下跪着的人,膝盖蹭出来的。三块,干的,粘在左脚靴沿。
他没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