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台边,一个卖水的老妇人蹲在角落,面前摆着两个陶碗,一个空,一个还剩半碗,水里浮着一片枯叶。
他没要水,也没看她。
只是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裹着半截断剑。剑锈得厉害,刃口卷了,像被咬过。
他把剑,轻轻放在老妇人脚边。
老妇人没抬头,只用指甲掐了掐枯叶,把它捏碎,撒进水里。
岑野棠走了。
他没回头。
台上的土,还在微微颤。
月光不移,照着那截骨,照着那根麻线,照着地上三块干泥。
风又起了。
吹过血书,吹过跪着的人,吹过老妇人的陶碗。
碗里的水,晃了一下。
一片枯叶,沉了下去。
台下,一个小孩指着土堆,问娘:“那是什么?”
娘没答,只把他的头按回怀里。
“别看。”
小孩没再问。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也沾了三块干泥。
和岑野棠的一样。
风继续吹。
吹过天忏台,吹过灰烬峡,吹过时忘林,吹过哑狱的铁门。
门,还是斜着,没关。
像被谁推了一把,忘了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