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战场上的厮杀声已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程骁伏在马背上,听着风声穿过林梢,眼中映出前方远处隐隐约约的西军旗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秦良玉策马立于高处,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凤目远远望着前方那八百府兵与西国主力对峙的阵势。
八百对数千,兵力悬殊,但程骁布置的阵型如同一把淬火的刀,牢牢钉在敌军面前,既不冒进,也不后退,硬是让西国主力进退两难。
秦良玉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目光缓缓转向身旁几位土司。
她勒了勒缰绳,侧头看过去,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我的部下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正面扛着数倍于己的敌军,一步不退。
诸位土司都是场面人,莫非就打算站在这儿看戏?”
红蛇土司闻言,脸色微变。
他本还想多观察一会儿,可秦良玉这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再不出力便不是“勤王”而是“看戏”了。
他转头与白狐、灰崖、白狼等几位土司对视一眼,几人低声商议了几句,虽有犹豫,却也知道此时若再袖手旁观,日后在秦良玉面前只怕再也抬不起头。
红蛇土司一咬牙,拱手道:
“将军说得是!
我等岂能坐视府兵孤军奋战?
我们立刻传令,各领本部兵马,前往助阵!”
说罢,几位土司纷纷唤来亲兵,传令旗、吹号角,各自领地内早已集结待命的部众纷纷从后方营垒中涌出,虽谈不上多么严整,却也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之众,朝着战场方向蜂拥而去。
秦良玉看着那些土司兵马终于动了起来,并不言语,只轻轻“嗯”
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远处战场。
这一盘棋,终于开始按照她的节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