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灭南梁后建新朝大胤,年号永昌。
当年的少年将军,如今的帝王!
五年了,多少个日夜,这张脸刻在沈朝歌的骨髓里,刻在沈朝歌的梦魇里!
苏凛大将军之女苏玉璃,年十七——
司礼监尖细的唱名声在乾元殿回荡,拉回沈朝歌的思绪。
“冷静!沈朝歌!记住你来做什么!苏玉璃!你现在是苏玉璃!”
沈朝歌不得不在内心反复提醒自己,复仇之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几乎在恨意爆发的同一刹那,沈朝歌的表演天赋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帝王的目光吓到,眼中瞬间蓄满了真实的泪水——这泪水一半是方才酝酿的委屈,一半却是被那刻骨恨意激出的生理反应。
她踉跄着向前扑倒几步,带着哭腔,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帝王庇护的依赖:
“陛下——!”
她扑倒在御阶之下,珠钗微乱,仰起那张刻意画得苍白惊惶、却依旧倾国倾城的脸,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玉璃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您不知道那些山匪有多少人,要不是我苏家的护卫武艺高强玉璃怕是就...”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耸动,将传闻中苏玉璃的跋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抬头。
这声音沉得像浸过冰水的玄铁。
沈朝歌睫羽微颤,迎着天光抬起脸的瞬间,终于看清了仇人的模样。
萧彻斜倚在蟠龙御座上,眉骨峻削如刀,唇薄色淡。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墨色瞳仁里凝着经年不化的霜雪,此刻正一寸寸碾过她刻意描画的艳丽眉眼。
沈朝歌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刮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伏在地上,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金砖,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不是装的,是恨与恐惧交织的本能反应。
就在沈朝歌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萧彻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玄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