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望着那本应死去的美人儿,神色间透着一抹高深莫测。
而后,对着身旁的府兵吩咐道:“将她送至幽篁别院,寻外乡郎中为医治。且记着,我未亲临之前,院中诸人皆不得与她轻言片语,若有违者,定不轻饶!”
“是,大人。”府兵赶忙应道。
稍作停顿,那府兵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算时间那人快要入宫了,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青衫男子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白玉骨扇,缓声道:
“不必节外生枝,宇文泰一边安排小公主移花接木,另一边将计划传信于我。本以为是让我来给苏玉璃收尸,没想到他瞒着小公主暗中留下苏玉璃,饶是将活的把柄送到我手中。我竟也看不透这老狐狸了,有趣。”
“宇文泰必是知晓大人和苏小姐的关系,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定不敢轻易动苏小姐。只是属下不明白,大人为何不将苏小姐接回府中,府中岂不是更安全?”
“谁来做苏玉璃都可以,重要的是,她得是萧彻的人。”
言罢,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那皇宫的方向。
一袭青衫随风而动,更衬得他身姿修长如竹。
乾元殿。
殿中候着数十名盛装少女,环肥燕瘦,各具风姿,皆是此次入京参选的秀女。
她们或紧张地绞着帕子,或故作镇定地挺直脊背,眼神中充满了对帝王恩宠的渴望与对未知命运的忐忑。
而大殿尽头,那高踞于御座之上的身影,瞬间攫取了沈朝歌全部的感官。
萧彻。
他身着玄色朝服,金线暗绣的龙纹在衣料上若隐若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峻峭。
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
他单手支颐,手肘随意地搁在御座的扶手上,姿态看似慵懒,然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瞳,却如同最锋利的鹰隼,穿透殿内的光影,精准地落在了沈朝歌的身上。
沈朝歌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苏醒,岩浆般在她四肢百骸奔涌咆哮!
是他!
是他率领铁骑踏破了南梁的宫门,迫得父皇母后自杀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