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柴刀,动作轻捷得像只猫,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堂屋。
屋内光线昏暗,但她目标明确。很快,她就在王氏炕头那个上了锁的小木柜旁边,找到了那个用旧布盖着的酸笋罐子。
时机稍纵即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厚实树叶紧紧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根被她仔细捣烂成泥状的泽漆嫩茎叶,混合着一点点泥土和野菜碎屑,颜色暗绿,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酸笋的草腥气。
她飞快地掀开陶罐的盖子,将这一小团泽漆泥,用削尖的小木片,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罐内壁靠近顶端、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尤其是盖子与罐身接触的凹陷处。酸笋浓烈的酸味,足以掩盖这点微乎其微的异样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将盖子盖好,布重新盖好,迅速退出了堂屋,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当她重新拿起柴刀,开始剁猪草时,灶房里的争吵才刚刚接近尾声。张小梅似乎是赔了不是,又或许许诺了什么,王氏的骂声低了下去,但依旧能听到她心疼的嘟囔。
张小梅红着眼圈从灶房里出来,狠狠瞪了岑卿一眼,像是要把在王氏那里受的气撒在她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氏跟着出来,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疼得直抽气。她迁怒地看向岑卿,骂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带来的晦气!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里收拾干净!”
岑卿放下柴刀,默默走过去,蹲下身,一片片捡起那些锋利的碎瓷片。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收拾什么珍贵的物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雨开始下了,先是稀疏的雨点,很快就连成细密的雨帘。王大志顶着雨从地里跑回来,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
娘,雨下大了,我先回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在院子里搜寻着什么,显然已经听说张小梅来过。
王氏正在气头上,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更是火大:回来就回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换身干衣裳!想生病吃药浪费钱是不是?
王大志讷讷地应了声,眼神却还往院门外瞟。
岑卿默默走进灶房,开始准备晚饭。她往锅里多加了一瓢水,米却放得比平时更少。雨声淅沥,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晚饭时,王氏果然又取了一碟酸笋。这次她吃得更多,几乎把酸笋当成了主菜,就着稀粥吃得啧啧有声。王大志心不在焉,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说是吃饱了。
吃这么点,夜里饿了别喊!王氏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酸笋上,还是小梅这酸笋腌得好,开胃。
岑卿安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稀粥,头埋得很低。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泽漆的毒性不强,但足以让肠胃不适。王氏吃得越多,反应就会越明显。
果然,到了深夜,正房传来了动静。
先是王氏翻来覆去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呻吟。没过多久,她提着裤子急匆匆往后院跑,一连跑了好几趟。
哎哟......这肚子......王氏的声音带着痛苦,肯定是晚上吃多了......
王大志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娘,您没事吧?
没事......睡你的觉......王氏强撑着说,但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