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灾难?』
『天灾人祸?自然演化的优胜劣汰?』
『是一切的偶然造就了悲剧的必然』
顶光直直地照向仰面的雕塑,有的雕塑看起来只有半米高——是一个小孩子,他痛苦地捂着耳朵。
他的背后,一个女性面色惊恐地把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不……我不是……我没有想杀人!别说了!别说了——是我的错……啊啊啊啊!”扩音器放出监控最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亲人相残,这是第一枪——母亲杀了孩子,在滚烫的汤汁中,孩子重新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她本来可以忍耐,如果没有那些蛊惑的声音』
『残酷的丧钟敲响了』
浑厚的钟声响起,灯光开始向更多雕塑移动,黑暗中的千万分之一终于随着走动的灯光逐一暴露在关野的视线中,他跟着灯光的指引一路向前。
神经崩坏的人类、理智和道德一起消失的人类,他们哀嚎着,属于不同时段的录音开始播放,嘈杂的声音在回荡,这是属于人类意志的悲鸣。
灯光“哒”得一声熄灭,黑暗笼罩四周,屏蔽视觉之后,唯有那些尖锐的、痛苦的声音穿透耳膜,像钢针一样搅碎大脑。
“喀嚓”关野头顶的灯光亮起,好像是某种救赎,可是随着灯光环装一圈一圈亮起,他被这些混沌的人包围了。
他们没有在看他,可是伴随着那些声音,所有的雕塑都转向他。
关野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环顾四周,灯光已经完全亮起来,灼目的白色灯光像惨白的纸,他听见有谁说了一句:“救我——”
“救我……救世主……救我……”
“你不是敲钟人吗?为什么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你为什么要说!你为什么要说!”
“关野,救人啊……关野……你为什么不救人!”
小乌鸦狠狠拽住关野的头发,他吃痛惊醒——不对,这里绝对不对劲。
他试图离开,却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找不到方向,刚刚还有间隔的雕塑已经严丝合缝地闭合了。
浓郁的黑雾开始扩散,这些死物居然开始活动,他们僵硬地伸出灰白的手。
恍惚之间,这些手臂上的铁屑开始掉落,一双双属于人类的眼睛开始爬上血色,他们互相拥抱,撕碎彼此的血肉,疯狂地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