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告天下汉家儿女:赵光义已背弃祖宗,背弃血脉,与胡虏为伍,欲引狼入室。凡我汉人,当共弃之!凡宋军将士,当速离之!莫待胡马踏破家园,父母妻儿遭戮,方知今日之檄,字字血泪!”
“好!”柴荣掷笔,“即刻刊印,发往天下各州郡!我要让赵光义的名字,遗臭万年!”
檄文如野火燎原。
中原各州郡,茶馆酒肆,田间地头,甚至宋军营中,都在传阅、议论。
一个宋军小校偷偷将檄文塞进怀里,夜里借着篝火细读。读到“胡马踏破家园,父母妻儿遭戮”时,他想起老家徐州的父母,想起刚满月的儿子……
第二天,他所在营队,有十余人“突发急病”,无法出战。
汴京城内,士子聚集,公开议论檄文内容。有人愤然:“陛下岂会真联辽?定是周人污蔑!”但更多人沉默——燕云收复是真,宋军顿兵关下是真,辽军陈兵边境也是真。
赵光义在行宫中暴怒如狂,连斩三名近侍,却无法阻止檄文的传播。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宋军后方。
河北、山东等地,百姓开始自发组织乡勇,名义上是“防辽”,实则监视宋军动向。运送粮草的民夫,速度越来越慢,“意外”越来越多。
一支运粮队在黄河渡口“遭遇风浪”,粮船倾覆——尽管那日风和日丽。
另一支队伍在山中“遭遇匪患”,粮草被劫——尽管当地已太平多年。
潘美在太原,每日收到各地“意外”奏报,只是淡淡批阅:“天灾人祸,非战之罪。”
他不再催促出兵,反而连连上奏,诉说粮草短缺、军心不稳、民夫逃亡……每一封奏疏,都在赵光义的怒火上浇油。
古北口,九月。
塞外已见初雪。辽军营中,冻伤兵卒日增,士气低迷。
耶律休哥站在营前,望着那座依旧巍峨的关城,终于长叹一声。
“传令……撤军。”
“大人?”副将惊愕,“我军尚有六万,为何……”
“六万疲兵,攻不破那座关。”耶律休哥摇头,“杨业不死,古北口不破。而我们的粮草……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关墙上那道白发身影,拨转马头。
辽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空荡荡的营寨,和关前堆积如山的尸骨。
关墙上,杨业扶着垛口,望着远去的烟尘,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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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杨延昭急忙上前。
“无妨。”杨业摆摆手,露出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我们……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