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城区二小的老师悄悄把一摞红包放在抽屉里,都是家长早上塞的。她犹豫半天,还是拿出来交给校纪检。小纸条里有感谢,也有委婉的求助。
李一凡没把小纸条公开,只让年级组长按名单上门回访,问清楚孩子的真实需要,能解的当场解,解不了的放进资助池。那位老师下午上课时声音有点哑,黑板上的字比平时更挺。
西山镇中心校的路不好走。台风之后的坑洼还没填平,乡道旁的稻草垛冒着潮气。送货车到校门就被拦住,村里两位热心人说要“帮忙保管”,也有人提议先把器材拉到镇上“统一分配”。镇教管中心的年轻主任脸上挂不住,支支吾吾。
韩自南下车,把学校“缺口表”摊在门口的小桌上,请老师和学生家长围过来,谁班缺什么,谁领什么,领多少一目了然。那两个热心人退到角落,叼着烟不再说话,最后也挤回队伍里签了名。
午后的阳光落在理化生实验课上。城北七中的课堂第一次把“点火演示”改成“学生分组操作”,护目镜下的眼睛紧张又兴奋。实验员把灭火毯展开又收好,站在最后一排看了一会,嘴角抿着。
课后学生围上来,问小火苗为什么一会儿蓝一会儿黄,老师顺着问题把“完全燃烧”和“氧气不足”讲得直白。孩子们点头,桌面上干净,没有蜡油痕。
晚自习前,几所学校的教师群里,一个短短的“物资到位清单”开始被疯狂转发:每一间实验室每一件耗材的到位时间,每一个体育器材的领用人,每一名乡村教师的补贴到账时间。
清单页眉写着四个字:用在课上。没有其他形容词。老师们评论区里,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抱怨,全是课内细节交流,连着刷了几十条。
礼品商还想翻盘。傍晚,一个“公益基金会”的联系人绕到一家名校,愿意赞助一批“名师专用学习机”,标价不便宜,还附带“课后线上课程”。罗景骥把商品掰开,硬件成本占四分之一,剩下全是“服务”。
校方有些心动。李一凡让他只问三句:能否离网使用,是否必须绑定付费内容,是否侵犯课堂时间。三个否定落下,赞助当场作罢。联系人话锋一转,想把货给别的学校,顾成业把话堵住:城里不行,乡镇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