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颤巍巍地收起银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趴回柜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五人就按照老头的指引,沿着镇西头的小路走进黑风山。山路两旁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树干漆黑,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枝桠间没有一片叶子。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地方邪乎得很。”阿忘握紧了背后的重锤,锤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滑,他警惕地看着四周,“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后背凉飕飕的。”
周浩从怀里掏出玄谷子给的镇魂丹,分给众人:“把这个服下,能挡挡戾气,小心黑风。”
丹药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像含了片薄荷,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感顿时消散不少,连耳边的风声都仿佛柔和了些。穿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如白练悬空,水花溅在岩石上,腾起白茫茫的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山洞应该就在瀑布后面。”唐队上前探查,指尖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摸索片刻,触到一块松动的巨石,他沉腰发力,猛地一推,巨石“轰隆”一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浓的寒气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洞口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像陈年的腐木泡在水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闻得人胸口发闷。周浩点亮马灯,昏黄的光晕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石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抓痕,深深浅浅,像是有人在这里疯狂挣扎过,指甲抠进岩石的痕迹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有的颅骨裂开,有的肋骨断成数截,其中一具的颅骨正对着洞口,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惨死的遭遇。
“走快点,这地方太晦气了。”阿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着,紧紧跟在周浩身后,眼睛盯着脚下,不敢多看那些白骨。
山洞不长,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就出现了朦胧的光亮,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走出洞口的刹那,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洞口外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栈道,用锈迹斑斑的铁链和朽坏的木板搭建在陡峭的悬崖上,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风谷,墨绿色的雾气在谷中翻滚,像煮沸的墨汁,隐约能听到风里夹杂着凄厉的哀嚎,时远时近,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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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黑风寨的必经之路?”吴谨望着栈道尽头那座隐在雾气中的山寨,指尖微微发凉。寨门是用黑铁打造的,高达数丈,上面镶嵌着无数锋利的倒刺,门楣上挂着“黑风寨”三个血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小心脚下,木板不太结实。”周浩率先踏上栈道,脚下的木板立刻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两侧的铁链晃动着撞击岩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马灯的光晕在雾气中被撕得粉碎,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再远些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
走到栈道中段时,风突然变大,呼啸着灌进衣领,带着蚀骨的寒意。墨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涌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连身边同伴的身影都变得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