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呼吸后,三个绿煞巅峰并排躺在巷子里,像三条被拍扁的咸鱼。
六十黑羽卫,无一走脱。
战后,玫九带人抄身。黑羽令一支一支收上来,收到领头那人的怀里,摸出半片烧焦的帛书——火漆印是黑风部的沙暴纹,帛书残片上只剩几行字:
……军械三千具,走黑风道……沙暴起时,界渊口……
后头烧没了。
玫九捧着帛书残片,手有点抖:主上,黑羽令是白羽三房的死士符,这残片是黑风部的密约——白羽跟黑风部,军械、黑风道、界渊口……这是要里应外合啊!
收好。黑羽令,密约残片,连人,全录进金算锁。陈浩云望着北边白羽营盘的方向,淡淡道,天亮之前,把今晚的流寇劫库案写成呈报——界外流寇夜袭巡检辎重,被守军全歼,缴获若干。一个字,别提白羽。
玫九一愣:不提?
陈浩云笑了笑,没答。
而此刻的白羽营盘,灯火已经乱成一锅粥——六十个死士没回去,帅帐里,白锋摔了第四只杯子。
六十个人!六十个黑羽卫!他揪着巡哨百夫长的领子,眼珠子血红,出去一个时辰,连个响都没传回来——你告诉我,人呢?!
百夫长抖着声音:将、将军,界渊口方向……就听见半夜有动静,像是打雷……派去的探子,探子也没回来……
白锋一屁股坐回帅椅,半天没出声。打雷?界渊口方圆十里就一座关城一个辎重库,打雷?那是神通对轰!
六十黑羽卫加三个绿煞巅峰,被人打得连响箭都放不出一支——那个陈浩云,明面上青级,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将军,谋士的声音也发飘,天亮,厅里的呈报就该到了……呈报上要是把咱们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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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白锋低吼,吼完,声音自己先虚了。呈报上点出来,倒还好了——依规矩对质,三房有的是办法把水搅浑。怕就怕……不点。
天亮了。呈报到了,白锋抢过来一看,眼前一黑——
通篇写的是界外流寇夜袭巡检辎重,守军奋力全歼。白羽两个字,一个都没有。
不点,就是捏着。六十个死士、三支黑羽令、半片密约,全捏在人家手里,人家不说,他连个喊冤的由头都没有。
白锋捏着呈报,坐在帅椅上,从五更坐到了日出,营盘的炊烟,破天荒地没敢往关口飘。
第三日,一只雪羽雕落在关城守署的檐角,脚上系着一枚小竹管。是白珩的私讯,纸上两行字,字迹潦草:
黑羽卫非我房所遣,三房疯了,本公子管不住。小心黑风部的——那不是风,是神通,卷起来,城都能埋了。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弩机的账,别算到白羽全族头上。
陈浩云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望着窗外北边的夜空,良久。
余地可以给。陈浩云自语,价,回头再谈。
沙暴。神通。城都能埋了。
他笑了笑,提笔给颖儿诡写密报,写完封好,唤影卫连夜送走。
同一夜,七百里外,厅城,白玉楼顶。
龙厅长负手立在楼檐下,怀里那枚旧鳞,忽然又烫了起来——这一次,烫得锦囊都罩不住,一缕暗金的光从锦囊缝里透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掏出旧鳞,摊在掌心。鳞片在他掌心里,缓缓转了个方向,鳞尖稳稳指向北方。
界渊的方向。
他把旧鳞收回锦囊,转身下楼。楼顶的夜风打着旋儿,把锦囊缝里最后一线暗金的光,也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