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录进金算锁。录三份。
凤离。他又唤。
凤离抹了把脸,站起来,眼睛还红着:
回厅城。陈浩云望着南边厅城的方向,缓缓地说,老祖的话,你听见了。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把火烧干净。可想烧湖,先得有火——火还没借到之前,咱们得先让湖里的人,自己跳出来。
怎么跳?
喂饵。陈浩云笑了笑,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孝敬河淌的是晶骨,湖里的人,闻了几十年钱味。你说,要是边市忽然开出一桩天大的新买卖,油水厚得流油——湖里的人,忍得住不伸筷子吗?
凤离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怎么个喂法?他追问。
官股。陈浩云伸出两根手指,边市盟约一成关税,三方分账,这是明股。可明股之外,咱们再放一批出来——边市扩栈、增关、开盐铁专营,桩桩都要钱,桩桩都是油水。”
“明面上招股,谁来投都行;暗地里,让凤纹商号的人放风出去:想入暗股,得走的门路,只有那块牌子引荐的钱,才收。
把荀七这块牌子,喂肥。他一字一顿,牌子肥了,戴牌子的人就得露面收钱——三十年了,他们躲在牌子后头,没人见过真人。这一回,让他们自己把脸,凑到账本上来。
妙啊!凤离一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音,可万一……他们不上钩呢?
不会的。陈浩云摇头,贪了三十年的人,手是停不下来的。再说——他顿了顿,十一年前玉简断记,他们换记账的法子,说明他们也怕。怕的人,就更要趁买卖还热乎,多捞一笔是一笔。这是心病,治不好的。
收网之前——陈浩云转身,大步走进夜色,先喂饵。
回厅城的路上,陈浩云就把局在心里排完了。
做饵这桩事,难不在饵,在撒。饵撒得太急,鱼疑心;撒得太慢,鱼等不及。
得让饵香顺着水漂,一路漂到湖底,让湖里的人觉得——这香味是他们自己闻见的,这买卖是他们自己寻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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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城南小院,灯一盏没点,九影的影墙把院子罩得严严实实。
院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
玫九抱着黄铜匣子,火舞儿一身红衣抱臂靠着廊柱,凤离刚从落霞关赶回来,风风火火,屁股还没坐热。
纸人侍立在墙角,惨白的脸上两团红晕,眼珠子一动不动——这尊佛爷如今越发深不可测,可往那儿一站,还是一副纸扎铺伙计的乖巧模样。
都到了。陈浩云开门见山,说买卖。
他把老祖的三卷玉简、界外三十年的账,拣能讲的讲了。不能讲的——玉简的来路、老祖的托孤——一个字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