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才算开席。他把旧镐扛上肩,都给我吃饱睡觉——好戏在后头。
第二日,辰时未到,天先红了。
不是日头的红。
三千焚羽卫倾巢而起,三千领朱红羽氅在云端连成一片,朱焰顺着羽氅往下淌,淌成一张罩住半个东天的火网。
雁行最深处,三股青级气息不再藏着了——三位卫率排成品字,从云里缓缓降下,每降百丈,那张朱焰天网就压低百丈。
青级下场了。而且是三位。
为首那位卫率,一身羽氅红得发紫,人在半空,声先到:奉雇主之命,今日破城。城里的听着——焚羽卫刀下,不问姓名,不留活口。
城头上,守卒们的呼吸都重了。昨天一天,他们顶住了三万根蜡,顶住了赤血火雨,可那是人家拿命填的阵仗。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正主儿亲自伸手——青级,缓冲区几十年未必见得到一个出手的青级,一来就是仨。
慌什么。陈浩云站在东城楼前,旧镐拄地,青级也是肉长的。传令——莲台,起。
青焰莲台再度升空,百丈莲瓣层层绽开,迎上那张压下来的朱焰天网。
青对朱,莲对网。
两股火在半空撞上的那一刻,整座不灭骨城都听见了那声巨响——不是炸,是。
像两座大山在半空对磨,磨出漫天紫红色的火星子,火星子落在城外岩浆海上,岩浆海咕嘟咕嘟地又开了锅。
东城的地皮一层层往上翻热浪,昨儿冻出来的十里冰原,半个时辰就化成了滚烫的泥汤,泥汤转眼又烧干,裂开千百道焦黑的口子。
头一刻钟,莲台稳如泰山。
第二刻钟,三位卫率换了方位,品字转成一字,三股朱焰拧成一股,天网中间垂下来一根烧红的,照着莲台的莲心,一寸一寸地往下钉。
青焰莲台,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莲瓣上,昨天裂过的那道细纹,又开始往上爬。
城头下,陈浩云托着莲台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莲台是他的战技,莲台吃的每一下,都顺着经脉磕在他身上。
小主,
三位青级拧成一股的力道,不是一个绿煞巅峰该扛的东西——他咬着牙扛,嘴角渗出一线血,又让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藏拙藏到这个时候,就剩一个字:扛。扛不住也得扛。他要是在这儿露了青级的底,后头的牌就全没法打了。
果然。中军观战台上,凤离盯着那根火锥,指尖掐进了掌心,朱焰压不过莲火,三位青级就压得过你一个人。这不是战技的输赢,这是境界的欺负人。
她昨夜收到了本家的回讯,只有一行字:【刀可以见血,不可以卷刃。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好一个便宜行事。
说白了:打,可以;折,不行。
三位卫率今天肯倾巢压上,是算准了合三人之力稳吃那座莲台——稳赢的仗,才轮得到焚羽卫出手。
火凤家的刀,从来不砍没有把握的骨头。
钉到第三刻钟,青焰莲台的莲心,终于塌下去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