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禁压顶,三百人的血芒蔫了一半;街上巡队人手一面豁免牌,诡力全开。
新兵营的弩箭泼下去,箭雨里还掺着新兵们这些日子苦练的术法——火弹、冰锥、风刃,准头参差不齐,架不住量大。
白玉人偶分遣队的月白身影从巷子里包抄出来,往那儿一站,就是两堵会移动的墙。
烧市?三百人连市口第一间铺子都没摸着,就被摁在了三条街外。
带队的校尉眼看形势急转直下,当机立断要撤,一回头——来路上,九影里的七影安安静静地飘在半空,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立了一排灰甲。
那校尉最后是被自己人打晕拖走的。不是投降,是他想喊,身边的副手先一闷棍把他放倒。
上回当过俘虏的副手比谁都清楚:在这位处长手底下,当俘虏,有稀粥;拼命,没有。
北坡的天烧起来的时候,三里外的密境哨墙上,红琊捏着墙垛,指节一寸寸收紧。
那一片五颜六色的天,烧得他眼睛生疼。
五百精锐,十二暗手,双管齐下——这是他赌上一切的翻本局。
可那天的颜色越艳,他心底越凉:打成这样,说明人家早等着了。
同一刻,边市朱记商行的后宅,凤离立在院中,仰头望北。
朱袍的袖口无风自动。他望了很久,久到后宅的老仆大气都不敢出。
凤三,他忽然开口,备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密报的第三封,他只写了一行字:
【矿上已打成平手之局,然彼尚有余力。断矿之人,或在彼军中,或将现身。】
写完,他又补了四个字:
【静观其变。】
火凤穿窗而去。凤离负手立在院中,望着北坡那片异色的天,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试底,试底。他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这一试,试出来的,恐怕不只是底。
北坡,点将台。
陈浩云一直坐在台上,捧着一盏茶,看戏。
戏看到这儿,他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两位青级暗手已经撕开三道战阵,离剖面核心只剩最后一道防线。九影的影域缠上去,被朱焰一次次烧散。
人偶战阵围上去,被青级的伟力一次次荡开——四十级的九影、三十级的人偶,拦得住绿级,拦不住两个青级。
行啦。他拍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下手腕,看够了。
朴司唯在台下仰着头:主上?
该我活动活动了。陈浩云从点将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顺手从台边拎起那把旧镐头,往肩上一扛,朝着那两道烧红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战场上,蒙面头领一焰逼退三影的迷障,正待再进,忽然浑身汗毛一炸。
不是杀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被什么东西称了称分量的错觉。
他猛地回头。
火光和浓烟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青布袍子,不紧不慢,肩上扛着一柄镐。镐头普普通通,木柄磨得发亮,镐尖甚至卷着口。
他就那么扛着镐,穿过对轰的能量乱流往这边走——血火烧到他三尺外,自己灭了;朱焰的余波扫过来,他自己脚步都没乱一下。
蒙面头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密报里的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缓缓重合。
边境处长,陈某。
还有那柄——本家密报里写了三遍的,旧镐。
是他……头领的声音哑了半截,随即一股狂喜混着寒意冲上天灵盖,冲着同伴嘶声吼出来,断矿的人——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