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站出来。”
李二牛从人群中走到前面。
他比在场大部分人都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站在一群老兵中间显得扎眼。
但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手臂上的老茧,在火光下清楚楚。
没有人出声。
胡万山面向全场军官开口。
“射手营的战术,叫分层覆盖射击。”
“五百张弓分三层,交替射击,箭幕不断。”
“百步之内,无死角封锁。”
“陈济要是往北突,迎接他的就是这五百张弓。”
帐中安静了好几息。
孙九成的一个老部下,和旁边马铁柱的营官,对视了一眼。
两人表情差不多。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分层覆盖射击”。
但“五百射手封死一个方向”这几个字,够了。
如果自己是陈济,往北跑那就是个死。
马铁柱站在后排,手搭在腰刀上,指头轻轻扣了两下。
他没吭声,但脑子里已经把自己,代入了陈济的位置。
四面围死,只有北面看着薄。
人的本能就是往薄弱处跑。
跑出去,正好钻进口袋。
这哪是围城。
这是钓鱼。
胡万山接着往下讲。
“第二部分喊话。”
他扫了一眼全场。
“从军中挑二十个,嗓门最大的兵出来,分四组,轮流上岗。”
“从天亮喊到天黑,不停。”
有人忍不住问。
“喊什么内容?”
胡万山伸出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第一条:华夏军优待降卒,不追既往。”
“第二条:投降保命。”
“第三条:抵抗到底者,破城之后军法从事。”
“就这三条,来回循环。”
“每条都短,都是大白话,不用听第二遍就能记住。”
副将在旁边记完,抬头。
“还有吗?”
胡万山笑了一下。
“有,最后一条单独说。”
他转身从帐角搬出一样东西。
一个麻袋,十斤装,袋口松着,白花花的盐粒,露在外面。
帐中有人吸了口凉气。
胡万山把麻袋往桌上一放。
“这样的袋子,我带了二十个。”
“两百斤精盐,全部拆开,摆在城下。”
他比划了一下。
“找一排桌子,每张桌子上堆一袋。”
“白花花的盐粒,摊在桌面上,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城墙上的人往下看,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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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断盐十几天的守军,站在城头上,低头一看。
城下两百斤精盐白花花摆着。
风一吹,盐粒的光泽在空气里晃。
那画面比刀枪扎人还狠。
胡万山把最后一条,喊话内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