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宇没有寒暄,直接把那卷糙纸在桌上摊开。
纸上画满了线条和标注,中心是一个管状物的剖面图,弹头部位有一个向内凹陷的锥形结构,锥体的角度和深度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弹体尾部画着尾翼的展开状态,旁边还附了几行计算公式和备注。
赵刚俯下身,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认真的审慎:“这是什么?”
“单兵肩射武器。”
陈靖宇用手指点着图纸上弹头部位的锥形结构,“弹头里面装一个锥形金属罩,炸药在罩子后面爆炸的时候,金属罩会被融化成一个高速射流,温度高,速度快,能穿透装甲。”
赵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听懂了陈靖宇说的每一个字,但把这些字组合起来之后形成的概念,对于一个长期依赖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坦克的指挥员来说,显得有些超出了经验范围。
“空心装药聚能效应。”
陈靖宇补了一句,然后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把原理讲了一遍,炸药的爆轰波如何驱动金属罩向内塌陷、熔化成一股细长的射流、如何在装甲表面形成一个穿透力极强的穿孔。
他讲的时候语速平稳,没有夸张,没有渲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物理事实。
赵刚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图纸边缘轻轻敲了几下。
“你拿什么造?”
陈靖宇从门口拎进来两样东西,一根从日军卡车上拆下来的无缝钢管,和一枚缴获的未爆七五毫米炮弹。
钢管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炮弹被他小心地放在桌脚边。
“钢管做发射筒,炮弹拆药做战斗部的装药。锥形罩用铜皮或者软钢都行,材料够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