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名批评那个讲怪话的老兵,也没有在会上重申纪律,只是蹲在旁边的土坎上,把一卷染黑的细麻绳慢慢地绕成圈收进工具袋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宣布了一个安排。
当天晚上进行一场实兵对抗。
他带五个人充当蓝军,就是他刚训练了不过三天的五个年轻战士,这五天里只练了重复的切角和掩护动作,连实弹都没打过一发。
红军由剩下的二十余人防守那座模拟村落的全部工事。
弹药一律使用木制假枪和装石灰粉的布包。
天一黑透,对抗开始。
二十多名红军战士占据了几间模拟房屋和巷道的交叉口,有人趴在窗沿下面,有人蹲在门板后面,有人趴在屋顶的芦席棚上。
他们的人数优势加上对训练场的熟悉度,让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演习,蓝军那边只有六个人,而且训练时间还不如红军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了。
陈靖宇带着五个人从模拟村落西北角一处被废弃柴堆遮挡的低矮缺口潜入,没有走任何一条预设的巷道,那些巷道在白天训练时红军早走熟了,但对蓝军来说同样熟悉,而且在夜间的视野优势早已通过地听器和侦察排的摸点被逐一锁定。
他们贴着墙根和障碍物的阴影依次推进,用陈靖宇白天教的手语指挥交替掩护,在每一个转角处用切角动作确认前方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没有发出多余的脚步声,没有碰撞任何障碍物,没有一次因为枪口指向失误而暴露提前射击位置。
红军的二十余人全部“阵亡”。
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印着数块石灰粉包爆开后留下的白色印记,有的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手中木枪的扳机就被白灰拍了个正着。
李云龙和赵刚提着马灯从场外走进来的时候,把灯光逐一照亮那些“阵亡”者身上的白色标记,来回走了好一阵,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