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们叫到一只刚埋好的地听器前面,让他们轮流蹲下来听,然后用木炭在木板上记下声音出现的方位,以及大致的数量、移动方向、速度变化,最后统一汇总到他那里。
第一晚的试值记录摆到团部桌上的时候,数据已经初具轮廓。
赵刚翻着那几块写满炭迹的木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了一句让在场几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的话:“没有光的千里眼。”
李云龙蹲在条凳上,把烟杆子叼在嘴角,没有点评赵刚的那句话,而是直接对在座的人下了命令,给监听哨加双岗,值夜津贴加倍,一晚上轮换的人不准偷懒。
然后他又转头补了一句玩笑话,说以后打埋伏再也不用趴在草丛里喂蚊子了。
在场的人笑了几声,但陈靖宇没有跟着笑。
他等笑声静下来之后,合上那本记录着夜间监听数据的炭迹抄本,语气平直地开了口:“光有预警还不够。敌人摸进来的时候,哨兵喊破了嗓子,要是接应的人拉不上去,对方还是能从容动手,打完就走。咱们得有一支能顶在最前面的警备力量,打近距离的接触战。”
李云龙抬起眼皮看他,烟杆子在嘴角微微偏了一下位置:“你已经有想法了。”
陈靖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直接站了起来:“我找警卫排的人练几天。不耽误太久,四天出成果。”
说完他掀开团部的帘子出去了。
从第二天开始,警卫排的训练场就换了地方。
陈靖宇没有带他们去开阔的河滩,而是把训练地点设在了村里一处废弃的砖瓦窑和两间打通了的闲置农舍里。
他把警卫排的人分成三人小组,每一组里配一支麻雀枪、几枚他改制过的专用近战弹药和一把缴获的刺刀。
第一个上午,他什么动作都没教,只是让所有小组成员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窑洞内部摸熟。
他让他们在不同的光线条件下去记忆每一个门的位置、每一处拐角的角度和每一级台阶的高度,直到闭上眼睛也能在里面不撞墙地走到任何位置。
下午才开始正式的动作训练。
他从最基础的拐角搜索开始,站位、枪口指向、转角预瞄、队友之间的视界重叠区域,他把那些来自现代近距离战斗的标准动作拆解成最基础的要素,让战士们一个一个地练,反复练,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