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愣了一下,被他突然的转折逗笑了:“行,你讲。”
陈靖宇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画了几条螺旋线,边画边讲:“子弹射出枪口之后能保持稳定飞行,全靠枪管里的膛线。膛线是枪管内壁刻出来的螺旋形凹槽,子弹穿过的时候会顺着膛线旋转起来,就像陀螺一样稳。如果不旋转,子弹在空中就会翻跟头,打出去没多远就偏了。”
赵刚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图,虽然半懂不懂,但看得很认真。
他问了一些问题,比如膛线是怎么刻出来的、磨损了能不能修复,陈靖宇都一一作答,还顺手画了几种不同膛线的截面图对比优劣。
两人蹲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油灯的灯芯结了炭花,赵刚才直起腰来,揉了揉蹲麻了的腿:“你给我上的这堂物理课,虽然我只听懂了六七成,但有一点我搞明白了,打仗不光靠勇敢,还得靠科学。”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你这样的技术人才,革命胜利能提前好几年。”
陈靖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山风吹过窑洞口,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那种从心底升起的踏实感,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切。
从这天夜里开始,赵刚不再只是他的政委,他也从那个战战兢兢的穿越者,变成了这片黄土地上真正愿意扎根的一个技术员。
孙掌柜和马富贵的风波平息之后,兵工坊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开动起来。
陈靖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发动机拆下来。
他和王大锤、小刘三个人忙了一整天,把发动机从车架上卸下来,抬进作坊隔壁的空屋里。
发动机保养得不错,日本人用的东西确实皮实,气缸壁光滑,活塞环没有明显磨损,曲轴转动顺畅。
“这东西能干啥?”王大锤蹲在旁边,用指头敲了敲发动机的铁壳子,“又不能拉着跑。”
“它能转就行。”陈靖宇说,“发动机一转,就能带动皮带,皮带就能带动机床。”
接下来几天,陈靖宇整天泡在作坊里,用轨道钢和废铁板捣鼓出了一台简陋的脚踏式皮带车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