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膛线原理

这种被人实实在在认可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微妙的陌生感,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了。

当天晚上,赵刚把陈靖宇叫到了自己的窑洞里。

窑洞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两屉桌一把条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摞着几本书和几份文件。

墙上挂着一张晋西北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着一些标记。

赵刚让陈靖宇坐到条凳上,自己坐在床沿,又给他倒了一茶缸热水。

“白天在大会上不好意思跟你说太多,怕你不自在。”赵刚笑了笑,自己也端了一缸水,“今天叫你来,没有公事,就是随便聊聊。”

陈靖宇捧着茶缸点了点头。

赵刚从马富贵的事情说起,语气平缓,但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孙掌柜也好,马富贵也好,为什么愿意替日本人卖命?说到底是他们没有信仰,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你来独立团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能看到,咱们的战士生活苦,装备差,饿着肚子打仗,但他们从不退缩。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打仗。”

陈靖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赵刚继续说:“你没有经过系统的革命教育,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造手榴弹、搞复装子弹、抓特务,都是在为人民做事。这比任何口头表态都实在。”

陈靖宇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放得很低:“政委,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赵刚似乎已经听懂了。

“你以前的生活跟现在不一样,对吧?”赵刚问。

“完全不一样。”陈靖宇说。

赵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厚实有力,像之前李云龙拍他一样重,但李云龙的巴掌带着一股蛮横的亲切,赵刚的拍法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过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做的事。从今天起,独立团就是你的家。不管你以前从哪里来,以后要往哪里去,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陈靖宇低着头,嗓子有些发紧,但他没有让情绪流露太久。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换了个话题:“政委,我给你讲讲枪械的膛线原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