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落鹰峡守军加强了防御，他们在峡谷入口处又垒起了一道石墙，还挖了壕沟。”

蒙恬走到阵前，用望远镜观察。果然，一夜之间，峡谷入口的工事又加固了。而且他能看到，守军正在布置更多的弩机和陷阱。

这个沈元舟，真是难缠。

蒙恬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继续强攻，损失会很大。分兵绕道，时间会拖长。而后方补给线被袭，更是雪上加霜。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场战争了。

“传令，”他最终决定，“暂停进攻，全军后撤十里扎营。召集将领议事。”

西秦军队开始后撤。峡谷中的守军看到这一幕，爆发出欢呼声。

“他们退了！他们退了！”

沈元舟却没有欢呼。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蒙恬在调整策略，下一轮进攻只会更猛烈。

“不要松懈。”他下令，“加固工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另外，派人去联系哈森，感谢他的帮助，并承诺战后一定兑现诺言。”

“是！”

慕容芷走过来，看着西秦军队远去的烟尘：“我们赢了？”

“赢了一仗，但没赢战争。”沈元舟说，“蒙恬不会轻易放弃。他需要时间重新部署，我们也需要时间。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关键。”

他转头看着慕容芷：“你的骑兵损失怎么样？”

“不大。”慕容芷说，“死了五十三个，伤了七十多个。马匹损失多一些，大概一百二十匹。”

“好好休整。”沈元舟说，“西秦下次进攻，可能会集中在侧翼。你们的骑兵任务更重。”

“明白。”

两人并肩站在山崖上，望着渐渐平静的战场。峡谷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至少，今天守住了。

“沈将军，”慕容芷忽然问，“如果是陆弘在这里，他会怎么打这一仗？”

沈元舟想了想：“督护可能会说，不要只想着怎么防守，要想着怎么把西秦彻底打疼，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怎么打疼？”

“不知道。”沈元舟老实说，“督护的想法，有时候我也跟不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会想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慕容芷沉默。她想起陆弘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说过的话：“系统思维，就是要把复杂的问题分解成简单的步骤，然后一步步解决。”

也许，这场战争也应该这样看待。不要把它看成一个整体，而要看成一连串的小问题：怎么守住峡谷，怎么袭扰敌军，怎么保护补给线，怎么争取时间……

每个问题都有解决方法，结合起来，就是胜利。

“我有点理解你们的‘系统’了。”慕容芷轻声说。

沈元舟看了她一眼，笑了：“那说明你真的开始改变了。”

改变。这个词让慕容芷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草原的传统：勇敢、忠诚、荣誉。但现在，她却在学习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理性、计划、效率。

这真的是正确的路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传统的方式赢不了这场战争。而系统的方式，至少给了草原一个机会。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落鹰峡又度过了一天。

战斗还在继续，但希望，也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