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尚书一路辛苦。”李主事拱手,“按贵我双方的约定,你们可在城西货栈卸货交易,但不得入城,不得接触百姓。这是陈王的严令,还请见谅。”
柳明漪早有心理准备。南陈虽然与三江谈判,但戒心未消。她平静地点头:“客随主便。但请转告陈王,三江带来的不仅是货物,还有诚意。若南陈愿意开放边境集市,降低关税,三江可以长期、稳定地供应盐铁药材,价格比现在低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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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事眼神一动:“当真?”
“可立字据。”柳明漪说,“但三江也有要求:允许三江商人在南陈境内自由经营,受南陈法律保护;允许三江学子来南陈游学,允许南陈学子去三江学习;设立联合仲裁机构,处理贸易纠纷。”
李主事沉吟:“此事重大,需禀报陈王。柳尚书先在货栈安顿,三日内给答复。”
“好。”
船队在城西货栈卸货。货栈是临时划出的一片区域,有围墙,有守卫,条件简陋但够用。柳明漪安排众人安顿,自己则开始整理一路收集的资料。
三天后,李主事带来回复:陈王原则上同意开放边境集市,但关税只降两成;允许三江商人经营,但需缴纳额外“外邦税”;学子交流可以,但每年限二十人;联合仲裁机构设在临江城,由南陈主导。
条件苛刻,但柳明漪知道这是谈判的开始。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逐条讨论,讨价还价。谈判持续了五天,最终达成《临江协议》:
一、开放临江边境集市,双方商人自由交易,关税降低两成半;
二、三江商人在南陈享受“最惠待遇”,税赋与南陈商人相同;
三、每年互派三十名学子交流,费用自理;
四、设立“临江贸易仲裁会”,双方各派三名代表,投票决定争议;
五、南陈保证三江商队在其境内的安全,三江保证南陈商队在北方的安全。
签完协议,柳明漪松了口气。虽然离理想还有差距,但至少打通了南方商路,建立了正式的贸易关系。
返航前夜,她站在货栈的院子里,看着南方星空。这一趟,行程千里,历时一月,收编三股水匪,签订七份合作协议,打通了一条从三江直达南陈的商路。
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系统方法在陌生环境中的有效性:用规则代替暴力,用利益代替威胁,用合作代替对抗。
“柳尚书,”随行的年轻学员小林走过来,眼中闪着光,“这一路,我学到太多了。原来治理可以这样做,谈判可以这样谈。”
“这只是开始。”柳明漪温和地说,“系统永在征途。记住这次的经验,将来你们独当一面时,会用到。”
“我会的!”
六月十五,船队返回三江码头。陆弘亲自来迎,看到柳明漪晒黑的脸庞和疲惫但明亮的眼睛,他笑了。
“辛苦了。成果如何?”
柳明漪递上厚厚的报告:“收编水匪一百二十人,签订合作协议七份,打通南方商路一条,与南陈达成《临江协议》。预计每月可南运货物价值一万两,北运一万五千两。盐铁药材供应,三个月内可恢复正常价格。”
陆弘接过报告,翻看着详细的数据和记录,眼中满是赞赏。
“做得好。”他轻声说,“南风已至,我们的网,又织密了一层。”
码头上,工人们开始卸货。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竹器,一箱箱搬下船。这些货物将进入三江的市场,丰富百姓的生活,也带回南方的文化和信息。
而在更北方,慕容芷也收到了三江打通南方商路的报告。她站在天狼谷的了望台上,看着南方,沉默良久。
“陆弘……你赢了这一局。”她低声自语,“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湿润的气息,也带着变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