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亮,山林中的鸟鸣声渐渐密集。时间紧迫,一旦完全天亮,他们的行动就很容易暴露。
终于,赵小虎从上方垂下一根特殊的绳索——绳头系着一块代表“上方已控制,安全”的红色布条。沈元舟精神一振,立刻命令第二批人员开始快速攀爬。
他亲自带着陈岩和另外两名学员,跟在教导队后面。攀爬过程比他想象的更消耗体力,石壁湿滑,有些地方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力量牵引身体向上。陈岩爬到一半时,脚下的一块石头松脱,差点滑下去,幸好腰间的安全扣和上方队员及时拉住了绳索。年轻人脸色发白,但咬紧牙关,一声没吭,继续向上。
当沈元舟最后一个爬上裂缝顶部那个狭窄的、被灌木丛半遮掩的缓坡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红。他喘了口气,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果然是鹰喙岩的侧后方,距离主匪巢——一片搭建在岩穴和简陋木屋间的聚落,只有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一片乱石坡和稀疏的树林。匪巢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处炊烟升起。几个懒洋洋的身影在聚落边缘晃荡,似乎是刚起床的匪徒。
赵小虎凑过来,低声道:“教官,刚才清理了两个打瞌睡的哨兵,捆结实塞那边石缝里了。没惊动其他人。看这情况,匪贼大部分还没醒,或者根本没多少人在核心区。”
沈元舟点头,心中更笃定了之前的判断。他迅速下达命令:“赵小虎,带你的人,分成两组,沿乱石坡两翼隐蔽接敌,优先解决外围零散匪徒和可能存在的暗哨。‘山猫’,带你的人,跟我直插聚落中心,寻找疤脸刘和重要物资存放点。陈岩,你们跟在后面,注意观察和记录。行动要快,要静!”
队员们无声地散开,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赵小虎的“山雀”小队像真正的山雀一样,在乱石和树影间跳跃穿梭,迅速解决了三个在外围撒尿或发呆的匪徒,用的是弩箭和短刀,干净利落。
沈元舟带着“山猫”组和教导队主力,以及陈岩等学员,借着晨曦的微光和地形的掩护,快速向聚落中心摸去。匪巢的简陋和混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垃圾遍地,气味难闻,许多窝棚里传来鼾声。
就在他们接近聚落中心一处较大的、用原木和石块垒砌的“大厅”时,异变陡生!
一个提着裤子的匪徒迷迷糊糊地从旁边一个窝棚里钻出来,正好和走在最前面的“山猫”打了个照面。两人同时愣住。
那匪徒瞪大眼睛,张嘴就要喊——“敌……”
“山猫”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肋下。匪徒剧烈地抽搐几下,软倒下去。
但这一耽搁,还是发出了些许声响。旁边另一个窝棚里传来一声含糊的问话:“老六?干嘛呢?”
沈元舟知道不能再隐藏了,低喝一声:“冲!”
“山猫”一脚踹开“大厅”那扇歪斜的木门,沈元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厅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酒气和汗臭味。几张破烂的桌椅旁,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汉子,有的还在酣睡,有的被惊动,懵懵懂懂地抬起头。
正对着门的虎皮椅上(其实只是张披着脏兮兮虎皮的破椅子),一个脸上有着骇人刀疤、独眼的彪形大汉猛地惊醒,正是疤脸刘!他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抓靠在椅子边的一把鬼头大刀。
“放箭!”沈元舟厉喝。
跟进来的两名手持上好了弦的弩机的队员立刻扣动机括。“嗖!嗖!”两支弩箭近距离射出,一支擦着疤脸刘的肩膀飞过,钉在后面的木墙上,另一支则射中了他旁边一个刚刚坐起的匪徒胸口,那匪徒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疤脸刘吓得一缩脖子,鬼头大刀也脱了手。他毕竟凶悍,顺势往地上一滚,抓起旁边一个还在睡觉的匪徒就朝门口扔来,同时大喊:“敌袭!抄家伙!”
大厅里顿时炸了锅。醒来的匪徒有的去抓兵器,有的想往后面跑,乱成一团。
沈元舟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挥刀格开扔来的匪徒(那倒霉蛋摔在地上昏了过去),直扑疤脸刘。“山猫”和另外几名教导队员则迎向其他企图反抗的匪徒。
疤脸刘身手不弱,虽然仓促间没拿到称手的大刀,但也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狞笑着迎向沈元舟:“哪条道上的?敢闯老子的山门!”
沈元舟根本不答话,腰刀带着风声劈下。疤脸刘侧身躲过,匕首反刺沈元舟肋部。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闪烁。沈元舟的刀法更系统、更简练,疤脸刘则更凶悍、更亡命。几个回合下来,沈元舟在疤脸刘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自己也差点被匕首划伤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