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柳明漪温和地问。
“俺叫翠姑,晾晒队的。”女子低着头,“俺……俺想问问,女子也能攒积分转正吗?”
柳明漪笑了:“当然能。红榜上的张老实,他女儿就在晾晒队,这次也转了预备寨民。只要对寨子有贡献,不分男女。”
翠姑眼睛亮了亮,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双缝得密密实实的布鞋:“这是俺抽空做的,用的都是旧布头,但耐穿。俺想……想捐给寨子,能算积分吗?”
柳明漪接过鞋看了看,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实,确实是好手艺。
“能。”她肯定地说,“这样,你以后每做五双这样的鞋交公,记一分。做得好,额外奖励。但要在完成本职晾晒工作之余做,不能耽误正事。”
“谢谢!谢谢柳司务!”翠姑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鞠躬,抱着布包跑开了。
沈元舟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这姑娘……不容易。听周铁柱说,她丈夫死在逃难路上,自己带着个三岁孩子,白天干活,晚上做针线,从没抱怨过。”
“都是苦命人。”陆弘轻叹,“所以咱们这套制度,得给所有人希望。男人能靠力气挣分,女人能靠手艺挣分,老人能靠经验挣分,孩子……孩子要让他们读书识字,将来靠脑子挣分。”
天色渐晚,红榜前的人群散了。寨子里炊烟袅袅,饭香飘出。
吴老四在新房里生起了第一灶火。他煮了一锅杂粮粥,加了点咸菜,虽然简单,但吃得特别香。饭后,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西下。
刘书生抱着几块木片过来:“吴哥,我找了点下脚料,咱们先钉个小凳子!”
“好嘞!”
两人一个锯一个钉,叮叮当当。隔壁几间还没人住的砖房静悄悄的,但吴老四知道,很快,孙二狗、王石头他们也会住进来。
寨墙上,巡逻的火把点亮了。
寨子中心,议事厅的灯也亮了。
陆弘和核心团队又在开会,讨论矿山评估、技术奖励、冬季备战……
这个系统,这个寨子,就像一台刚刚调试好的机器,每个齿轮开始咬合,每根链条开始传动。
或许还不够完美,或许还会卡顿,但它在运转,在前进。
而每一个像吴老四、像翠姑这样的人,都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零件。
他们或许渺小,但组合在一起,就能创造出奇迹。
夜深了,吴老四躺在还没铺褥子的木板床上,枕着那本户籍册,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春天,北坡的梯田里麦苗青青,他在田埂上走,远处寨子炊烟袅袅,孩子们在读书。
没有战乱,没有饥饿,只有安宁。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