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场面——这种被一群普普通通的人围着、塞着东西、红着眼眶送别的场面——她没见过。
她的眼眶热了。
“收下吧。”霍渊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面锦旗接了过来。
“大爷,我记着。”
送行的队伍从家属院一路跟到码头。
足足排了两里多地。
后来有人说排了十里,那是夸张了。但两里地的距离,在这么小的一个海岛上,已经快把全岛的路都站满了。
码头上,运输船已经等着了。
霍渊安排好了行李,又把五个孩子的推车和提篮一一搬上船。
秦岚抱着大宝和二宝先上了船。
温文宁抱着四宝,回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的人群还没散。
王所长站在最远的地方。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不知道在翻哪一页。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挥手。
就那么站着,看着船。
温文宁冲他喊了一声。
“王所长!卫生所那批新药的用法,我写在本子里了,在你办公桌抽屉第二格!”
王所长推了推眼镜,嘟囔了一句什么,风太大了,她没听清。
旁边的小战士替她听到了,回头冲她喊:“王所长说了——知道了,少啰嗦!”
温文宁笑了一声,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船笛响了。
霍渊走过来,把四宝接过去,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走了。”
温文宁擦了擦脸,转身上船。
铁蛋在船舱里嚎了一嗓子,大概是饿了。
三宝也跟着闹起来。二宝倒是安安静静,正睁着眼看船舱顶上的灯泡,好像在研究那玩意儿为什么会发光。
船慢慢驶离了码头。
温文宁站在船尾,看着海鲨岛的轮廓一点点缩小。
那个她待了快两年的地方,那个她从一个“被嫌弃的替嫁乡下丫头”变成“全岛第一军嫂”的地方。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咸腥味扑了一脸。
霍渊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