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
天刚蒙蒙亮,温文宁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她推开窗户,愣住了。
院子外面,站满了人。
巷口到院门,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军装的穿便衣的,抱孩子的拎东西的。
刘嫂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两只老母鸡,眼睛肿得像核桃。
“温医生!这鸡是我自家养的!最肥的两只!你带着路上炖汤喝!”
李嫂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
“这是我腌的咸鱼干!你尝过说好吃的那种!我攒了半个月!”
张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面,手里拎着一网兜鸡蛋,脸上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又纠结。
“温医生,这鸡蛋你拿着。我……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文宁看着她,笑了一下。
“嫂子,早不记了。”
张嫂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把鸡蛋塞进温文宁手里,扭头擦了把脸,挤到人堆后面去了。
秦岚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门口这阵仗,站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霍渊扛着行李箱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山人海。
“怎么这么多人?”
陈政委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满头大汗。
“我说霍渊,你还好意思问?你以为你走就走了?你媳妇这两年在岛上救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陈政委举起手,往后面一指。
“你自己看!”
霍渊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巷子外面的大路上,人群排了长长的一溜。岛上的战士们整整齐齐站在路两边,不是列队,是自发来的。后面还跟着渔民、村干部、妇女和孩子们。
有人拎着虾干,有人提着海带,有人抱着一坛子自酿的米酒。
老渔民陈大爷腿脚不好,是他孙子推着板车把他推过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面锦旗——大红绸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八个字。
“军民鱼水,妙手仁心。”
绣工很粗糙。看得出来不是专业人做的,是自家人一针一线缝的。
“温医生!”陈大爷坐在板车上,扯着嗓子喊。“你可不能忘了咱海鲨岛!以后有空,你回来看看!”
温文宁站在院门口,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她经历过末世。
见过尸横遍野,见过绝望到骨子里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