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赵家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
温美华正跪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满是污渍的水泥地。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又添了几块新的油污。头发枯黄,像一蓬乱草,脸上更是蜡黄干瘦,颧骨高高凸起,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自诩为城里姑娘的傲气。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养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是让你来当祖宗的吗!”
她婆婆王大娘那如同洪钟般的咒骂声,从里屋传来。
温美华身子一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嫁进赵家快一年了,她想象中的阔太太生活,一天都没有过上。
丈夫是个酒鬼、赌鬼,更是个家暴男。输了钱,喝醉了酒,回来就拿她撒气。
王大娘更是个尖酸刻薄的,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使唤,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非打即骂。
她的肚子,也迟迟没有动静。去医院查过,医生说她当年小产伤了身子,底子太亏,很难再怀上。
不能生,这成了赵家磋磨她的最主要理由。
温美华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对温文宁的恨。
她把自己的所有不幸,都归咎到了那个抢走她人生的堂妹身上。
如果不是温文宁,她现在就是风光的霍家媳妇,是英雄的妻子!
就在这时,邮递员在门口喊了一声:“温美华的信!”
王大娘从屋里走出来,抢过信,看了一眼寄信地址,是温家老宅。
她把信直接扔在温美华脸上,没好气地骂道:“又是你那个穷娘家!除了写信哭穷,还会干什么!一分钱彩礼没捞着,晦气!”
温美华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她捡起信,颤抖着拆开。
是母亲刘红梅写来的。
信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抱怨和哭诉。抱怨温大海没本事,家里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温美华看得心烦意乱,这些糟心事她早就听腻了。
她不耐烦地往下看,信的末尾,一行字,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你那个堂妹温文宁,可真是好命!前两天托人捎信回来说,她怀上了!而且去市里大医院检查了,肚子里一下子就怀了五个!现在整个海岛都把她当成宝贝疙瘩,军区首长亲自送的营养品,都用箱子装!霍渊那小子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怀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