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军属大院的公鸡才打鸣第二遍。
温文宁是被热毛巾捂醒的。
她睁开眼。
霍渊端端正正坐在床沿。
背挺得像块门板。
手里攥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盖。
“水温试过了,刚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肚子里那五个。
温文宁脑子还没转过弯,一张嘴,一把牙刷就递到了嘴边。
牙膏挤得整整齐齐,像个小山包。
“张嘴。上下刷,医生说孕妇牙龈脆弱,我轻点。”
霍渊板着脸,像是在执行排雷任务。
温文宁一把夺过牙刷,翻了个大白眼。
“霍副师长,我自己有手。”
霍渊没吭声,只是眼巴巴看着她自己刷完牙。
他端起脸盆往外走。
左手端盆,左脚迈步。
“咣当”一声。
膝盖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
脸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你没事吧?”温文宁吐掉嘴里的泡沫。
“没事。”霍渊硬邦邦地甩下两个字。
走廊里,他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闭了闭眼。
五个。
只要一想到这个数字,他全身的血液就往天灵盖上涌。
连走路都不会了。
早饭摆上桌,温文宁彻底没脾气了。
大方桌上摆着五个碗。
鲫鱼豆腐汤、红枣小米粥、蒸鸡蛋羹、骨头汤、热牛奶。
“每样喝一口。”
霍渊把勺子递过来。
“你当我是生产队的猪?”温文宁看着那一片汪洋,一点食欲都没了。
“猪哪有你金贵。”
霍渊拉开椅子坐下,“书上说,多胎孕妇要少吃多餐,营养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