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回到家时,霍渊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下。
他没看书,也没发呆。
他手里抓着两块从海边捡来的、大小适中的鹅卵石,正在做着最简单的臂力训练。
轮椅上的军官,脊背挺得笔直,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进尘土里,洇湿了一小块。
他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放下。
动作缓慢,却充满了不肯屈服的力量感。
温文宁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被这无声的倔强,撞得又酸又软。
他没有放弃自己。
真好。
霍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看到她篮子里的药材,他眼神动了动。
“回来了?”
“嗯。”温文宁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挂在旁边树枝上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今天有大工程,你省点力气。”
霍渊没问是什么大工程,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拎着篮子进了灶房。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和一股奇异的、混杂着苦涩与芳香的药味。
这味道,比昨天在中药房闻到的,更加浓郁,也更加复杂。
霍渊坐在院子里,那股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非但不觉得呛人,反而让他那因为剧痛而有些焦躁的神经,渐渐平复下来。
他摇着轮椅,到了灶房门口。
灶房里,温文宁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把那些药材分门别类地处理好。
该碾的碾成粉末,该捣的捣成汁液,该焙的用小火慢慢烘烤。
她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工具,就是最普通的石臼、陶罐、铁锅。
可那些药材在她手里,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她的动作专注而认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霍渊看着她被灶火映得通红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一个女人在灶房里忙碌的景象,会这么好看。
“要帮忙吗?”他低声问。
温文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啊,帮我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霍渊摇着轮椅,凑到灶台前,拿起一根木柴,塞进了灶膛里。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映得他深邃的眼眸里,也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一个添柴,一个掌勺。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时间在药香中一点点过去。
当所有的药材都按照特定的顺序,被熬制成一锅墨绿色的、粘稠的药膏时,天已经黑透了。
“好了。”
温文宁长舒一口气,把那锅还冒着热气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端了下来。
她背对着霍渊,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往药膏里滴入三滴稀释过的灵泉水。
“滋啦——”
一声轻响,那锅墨绿色的药膏,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邃,表面仿佛流动着一层幽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药味。
“这是什么?”霍渊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