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你把裤腿卷起来,我给你检查一下。我是专业的医生,我能判断你的恢复情况。”
“不必了。”
拒绝她的人,是霍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的身体,我媳妇会负责。”
林俏俏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不敢相信,霍渊会当着她的面,如此维护这个乡下女人。
“霍渊,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懂什么?她连最基本的无菌操作都不懂!万一造成感染,引发败血症,是要出人命的!”
“林大夫。”
温文宁终于开口了。
她慢悠悠地走进来,给霍渊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始至终都没看林俏俏一眼。
“你刚才说,阿渊这是‘幻肢痛’?”
“难道不是吗?”林俏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始掉书袋,“这是医学界的共识!由于中枢神经系统在肢体切除或失去功能后,仍然存在关于该肢体的神经记忆……”
“停。”温文宁抬手打断她,“林大夫,你是不是忘了,幻肢痛的前提,是‘肢体切除’或‘功能完全丧失’。你凭什么断定,阿渊的腿功能完全丧失了?”
林俏俏被噎了一下。
“他的神经检测报告我看过!损伤程度是最高级,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哦?报告?”温文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报告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大夫,我问你,肌电图检测的是大神经束的传导,那遍布全身的毛细神经末梢呢?报告能检测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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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医生,是相信自己的临床诊断,还是相信一张半年前的破纸?”
“你……”
“你什么你?你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没做,就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说我男人是什么‘幻肢痛’。林俏俏,你的毕业证书,是买来的吗?”
温文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林俏俏那层“专业”的外衣,露出里面的无知和傲慢。
林俏俏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个乡下女人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我……我这是为了霍渊好!”她只能反复强调着这句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为了他好?”温文宁笑了。
“为了他好,就是在他受伤之后,听信他‘绝嗣’的谣言,忙不迭地撇清关系?”
“为了他好,就是眼睁睁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却只会抱着一张过时的报告,宣判他的死刑?”
“林俏俏,你那不叫为他好,你那叫自私、冷漠、外加愚蠢!”
“你闭嘴!”
林俏俏彻底破防了,她尖叫起来。
“温文宁,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个从乡下捡回来的便宜货!你以为你治好了赵亮,就成神医了?我告诉你,霍渊的伤和赵亮不一样!你现在给他希望,就是在把他往绝路上推!等他发现你只是在吹牛,他会更绝望!”
“我不会绝望。”
一直沉默的霍渊,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看着林俏俏,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相信我媳妇。”
“而且……”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温文宁,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一池春水。
“我昨晚,能感觉到脚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