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冻土上凝着一层霜白。

医疗帐篷内，药味浓郁。

九寒蹲在草垫前，她把最后一批药品按优先级排好。

退烧药、抗生素、止血粉、无菌纱布。

每一件都是救命稻草。

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本次优先转运人员名单。

陈灰。

李小花。

章小虎。

董雪。

小宇。

她看了两遍，又加了一个名字。

小吴。

他右肩复位后仍有感染迹象，左手小指骨折，需要手术。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她拿着名单走出帐篷。

冷气迎面扑来，雪粒又大了一些，冷风更冷了一些。

她远远地看着石磊站在广场边缘，正和张明月低声谈论着什么。

风卷着细雪绕过石磊的靴子。

九寒走到他面前，把名单递过去。

陈灰、小花、小虎、董雪、小宇……能走的都在上面。希望能够安排优先转运。符合之前定下的规矩，老弱病残孕先行离开。

她的声音平静。

陈灰最急，坏疽已经到手腕，再不截肢就保不住肘关节了。

李小花高烧三天，退烧药刚刚起效，路上不能颠簸太狠。

小虎和董雪母子能撑，但最好明天就走。瘦弱母亲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小虎失去双亲，也需要良好的安置。

石磊接过名单，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手指停在陈灰的名字上，笔尖在纸上多按了一下。

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抬头，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名单底部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递给明月，转身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张明月接过名单，折好放进内袋。

他说话时没有看石磊的背影，声音平稳。

调整转运方案，尽快安排转运，直升机先送重伤员，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晚点离开

陈灰先走，他的手术不能再拖。

李小花，退烧药起效后就动身。

小虎和董雪母子，让何桂芳跟着。

“其余相关人员也通知到位，能走都走。按照每架直升机的最大载人量，上机。”

“我等下一批次，再走，我还有其他事情还处理。”

他说完，看了一眼石磊的背影，没有多问。

石磊在远处停了一秒，继续往哨位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上午。

停机坪。

三架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搅起的气流将积雪卷成一片白雾。

担架队先抬上陈灰。

他的右手裹着一层厚棉布，手指黑紫色的部分露在外面。

何桂芳跟着担架走，把军大衣重新给他掖紧。

她的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