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52天。

刹车片吱吱响着，卡车滑下北边的山路。

石磊搂着还没醒的念念，盯着前方越来越密的树冠。

路，快到头了。

半路上念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军也醒了，趴在王建国肩头，流着口水。

中午时分，卡车到了山脚下。

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丛林。

树冠连在一起，黑压压的，像从土里长出来的一堵墙。

路到这里就断了。

只剩一条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丛林深处。

司机熄了火，跳下来。

“油不多了，刚好够回去。你们得自己走了。”

石磊跳下车，看了一眼丛林深处，里面暗得发黑。

转身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谢了。”

“大家搬东西吧。”

石磊对着车里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动手。

老孙扛米袋，刘根搬箱子，王建国拎工具袋。

杨振兴把罐头摞在一起用绳子捆。

赵强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咬着牙搬了两趟。

被春兰按住了。

“你歇着。”

徐龙象把一爷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一爷的腿不能动，但手上有力气，自己扶着轮椅坐稳。

念念跑过来，把折纸兔子放在一爷膝盖上。

“一爷，你拿着，不要弄丢了。”

丛林边缘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半遮着。

老孙钻进去看了看，出来说。

“不深，但够住。地上干，没有动物粪便。”

石磊带人把物资搬进山洞。

粮食靠墙码好，罐头摞在旁边。

洞里有一股霉味，但不重。

春兰把被褥铺在洞最里面。

女人和孩子睡里头，男人睡外头。

九寒用酒精给老孙胳膊上的伤口又擦了一遍，换了新纱布。

老孙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鼓了一下。

傍晚，春兰在洞外生了火。

柴是徐龙象和老孙从林子里捡回来的。

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

九寒开了两罐罐头，倒进锅里热了热，一人一碗。

念念把肉咬了一小口，剩下的塞进小军碗里。

小军抬头看了看念念，没说话，吃了。

吃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饼干，塞回念念手里。

念念愣了一下，把饼干攥在手心。

火光照着每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