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象锁灵阵已成,光网上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虚影齐齐仰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吟,阵纹亮如白昼,竟将他的血煞印死死压制在原地。
“噗——”
红袍人喷出一大口黑血,青铜面具“当啷”落地,露出一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翻涌的邪气此刻竟如陷入泥沼,每动一下都像被万千根细针穿刺,疼得他浑身颤抖。
“结束了。”
张渊抬手虚握,四象虚影应声收敛,光网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试炼场中。那些被反噬的修士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向四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长灵收回掐诀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轻声道:
“先救人。”
秦婧雪点头,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素手轻扬,丹药便如流萤般飞向伤者。
明逸收了剑鞘,走到张渊身侧,压低声音道:“这人的邪气里有镇魂印,怕是远古试炼场的前辈动的手。”
张渊望着红袍人被阵法余威震得昏死过去的模样,眸光深了深。
他想起方才那人嘶吼时提到的“宗门逐出”,想起师尊曾提过的“试炼场曾有叛徒”,许多碎片在脑海中串联成模糊的轮廓。
风过试炼场,吹起他玄色衣袍的衣角,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邪气。
四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明了下一步的方向——有些事,该查清楚了。
试炼场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四象锁灵阵的余韵仍在空气中荡开淡金色的涟漪,那些被反噬的修士或坐或卧,喘息声与低低的议论交织成一片劫后余生的嘈杂。
张渊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阵杀灵力耗损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地向试炼场中央望去——那里,一道月白身影正闲适地倚着一根断裂的石柱,云淡风轻地剥着手中的灵果,仿佛方才那场险些覆灭全场的危机,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那小子。”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月白锦袍,领口与袖口绣着几枝疏淡的墨竹,在这满地狼藉中显得格格不入。
发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半盏冷透的茶,几枚刚剥好的灵橘瓣整齐码在青瓷碟中,阳光透过试炼场顶部的裂隙斜斜照下,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指尖沾着的橘络都清晰可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看向试炼场中央,一身轻松的云涧——这念头在张渊心头一闪而过时,其余三人也几乎同时望了过去。
长灵原本凝着冷冽的眸光倏然一滞,眉峰微挑,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秦婧雪指尖捻着的疗伤丹药顿了顿,睫毛轻颤,眼底浮起一层恍然的笑意,连带着方才因紧张而绷紧的肩颈都松弛了几分;明逸原本按在剑鞘上的手松了松,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嗤,剑眉星目间满是被戏耍后的无奈,却又夹杂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答案——方才他们踏入试炼场的第一刻,云涧那看似随意的站位、偶尔扫过四周的眼神,甚至是剥灵橘时指尖刻意放缓的动作,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号:他早就知道这里藏着猫腻。
所谓“试炼场突发邪祟”,根本是他们这群人联手布下的一场局。
而这局的关键,此刻正藏在试炼场深处。
“这小子,难道知道些什么?”明逸看向秦婧雪,又看了看长灵和张渊,方才他们四人在众弟子面前演的这出戏,可算是出糗了。
灵海之中,是一片混沌的雾霭,却又在中心处浮着一座玲珑剔透的水晶台。
杨慕灵半趴在水晶台上,两条腿晃悠悠地悬着,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轻晃,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她怀里抱着个青布小包,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沙糖桔,橘瓣的甜香混着灵海的清冽气息,在她鼻尖萦绕成一片暖融融的雾。
“哎哟喂,这橘子真甜!”
她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指尖又摸出一颗金黄的橘子,指甲盖大小的橘皮在她指腹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灵海的水晶台被她蹭得发亮,倒映出她那张沾着橘汁的小脸——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鼻尖沁着细汗,活脱脱一个蹲在瓜田里啃瓜的吃瓜群众。
“话说,云涧,你是怎么知道这试炼场中有邪祟作怪的?刚才我看那些人不是还想试探一下你的底细吗?四人装作和仇人似的,怎么如今却看来,他们才是一伙的。”
她突然停下咀嚼,歪着脑袋看向灵海边缘。那里,云涧的灵识正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与他本体遥遥相对,虚影中的他依旧是那副闲适模样,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橘络。
云涧的虚影抬了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进入上殿之时,我隐约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杨慕灵的眼睛倏然瞪圆,怀里的橘子“啪嗒”掉在水晶台上,滚出老远。
她撑着台面坐直身子,银铃“叮铃”乱响,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在试炼场里装什么装!说什么‘这禁制波动有点意思’,害我差点以为你真被邪祟吓着了!”
云涧的虚影摊了摊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轨迹,像是在描摹当时的场景:
“方才我被那些人‘抬’到这里时——”他特意加重了“抬”字的读音,虚影中的眉毛微挑,
“那些试炼场的灵兽可没安好心。不过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