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把一块木牌拍在桌上。
南大营出入令牌,背面刻着“太庙祭务”四个字,漆面还没干透。
“七批运木车,全往太庙方向去。”韩信把铁甲手套摘了,扔在桌角,“我截了最后一批,车底夹层藏了三十斤精铜锭。运木头是假,往太庙里运铜是真。”
秦风接过令牌翻了一面。伪造的工艺粗糙,刀痕深浅不一,不是少府的手笔。
“精铜能干什么。”
“铸东西。”韩信坐在门槛上,拿靴底蹭了蹭泥,“太庙的炉子三天前重新点了,说是修缮祭器。但修祭器用不着三十斤铜。”
秦风把令牌收进袖子。
“人呢。”
“扣着,没打。”韩信的语气带着遗憾,“您说了让我抓贼,没说让我审。”
秦风点头:“回营,盯紧出入口,放进不放出。”
韩信站起来,拍了拍甲片上的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大祭酒,下回能不能别拿抓贼这种活打发我。臣不是嫌活小,是嫌动手的机会太少。”
门关上了。
秦风靠回轮椅,把铜令牌在指间转了两圈。太庙,嬴奢,精铜。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他等的人到了。
张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冷茶。不知道从哪顺的,茶汤已经见底,他还在喝最后一口。
“竹简上三个字,我从淮南赶了六天的路。”张良把空碗搁在桌上,拉了条凳子坐下,“查心魔,查谁的。”
“陛下的。”
张良的动作停了半息。他抬眼看了秦风一眼,没追问,伸手拿起桌上那块南大营令牌。翻了正反两面,指腹在“太庙祭务”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嬴奢跪太庙第几天了。”
“第九天。”
“九天,够他把太庙的地砖缝都数清了。”张良放下令牌,“黑冰台在太庙有桩子吗。”
“有。一个扫地的哑巴。”
“不够用。”张良站起来,“我要太庙近十日所有进出人员名册,送饭太监的轮值表,还有——”他顿了一下,“嬴奢跪的那间殿,夜里烧什么香。”
秦风把一卷帛书从轮椅坐垫下抽出来递过去。
张良接过来一翻,是黑冰台近十日的太庙监察日志。他一目十行扫完,手指停在第六日的记录上。
“换了一批供香。”张良的声音平了下来,“旧供是松柏香,第六日起换成了安神百合。批条上写的理由是宗正哭泣不止,扰神灵清净。”
“批条谁签的。”
“太庙令丞,叫周典。”
秦风从袖中掏出韩信留下的铜令牌,和帛书上的字迹对了一眼。
“伪造令牌的刀法和这个周典的签押收笔习惯一致。”
张良把帛书合起来,往袖中一塞,人已经站到了门口。
“给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