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军骑兵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战马嘶鸣,血花在半空中绽放。没有厚重棉甲保护的战马前胸被铅弹轻易撕裂,巨大的惯性让战马前腿折断,连人带马向前翻滚。

小将身边的两名亲卫被从马背上掀飞,胸口破开拇指大的血洞,碎肉和血沫喷了小将一脸。

小将勒紧缰绳,胯下枣红马扬起前蹄,堪堪避过倒在地上的死马。

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对面的步卒打完铳了,为什么不跑?为什么没有点火绳的动作?

“第一排,退!”

白烟未散。第一排的火枪兵迅速从队列间隙退到后方,掏出新的药包开始重新装填。枪管发烫,白烟熏黑了新兵们的脸。没人去擦汗,退到后排的新兵动作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动作。手抖导致火药洒在泥地上的,直接被班长一脚踹在屁股上纠正。

第二排无缝衔接,踏前一步。

“举枪!”

“开火!”

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齐射。

第二道弹幕覆盖了刚刚稳住阵脚的大顺军骑兵。

惨叫声被枪声彻底盖过。破烂的棉甲在燧发枪的近距离齐射下面前形同薄纸。前锋的几十骑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在泥地里。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乱窜,撞翻了后续冲锋的骑兵。

小将左臂一麻,一股大力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他重重摔进泥水里,战马嘶鸣着跑开。

他捂着流血的左臂,挣扎着抬起头。

对面的白烟中,第三排步卒已经上前。

“开火!”

第三轮齐射。

三百老营精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这三轮齐射下折损了近百人。冲锋的势头被打断,剩下的骑兵被前方的死马和尸体绊住,挤成一团,进退两难。骑兵失去了速度,在火枪阵前就是活靶子。

方阵中,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重新上前。

咚。

战鼓再次敲响。

那排没有穿甲的步卒,踩着鼓点,踏进未散的白烟。他们端着装填好的燧发枪,排着严整的横线,踩着地上的碎肉和泥水,向前推进。

没有欢呼,没有叫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机括扣动的咔哒声。

大顺军残存的骑兵终于崩溃了。他们不怕死战,不怕肉搏,但这种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成排击倒的打法,摧毁了他们的神经。有人调转马头,拼命抽打马鞭,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小将跌坐在泥水里,看着那堵逼近的白烟,喉咙发紧。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