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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冶铁矿……”左良玉眼底闪过一丝肉痛。

大冶铜绿山，那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底牌。那里不仅产铁，还能铸钱。

但现在，这块肥肉成了催命符。如果不给，顾长平就会继续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挑拨他手底下的军心。一旦彻底哗变，八万大军不攻自破，他左良玉就成了光杆司令。

“庐州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左良玉沉声问。

“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幕僚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情报，“顾长平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万人。其中一大半还是左梦庚丢下的溃兵。”

“六万人，打赢了刘宗敏的三万铁骑？”左良玉根本不信，“刘宗敏是吃素的？”

“因为火器。”幕僚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探子查实，顾长平手里有一种能落地爆炸的火炮。刘宗敏的铁骑就是被那东西炸散了阵型，又被刻意投毒染了瘟疫，这才败走。”

够毒。

左良玉摸着下巴，权衡着利弊。

硬碰硬，他左良玉不怕。但跟一个手里有诡异火器、又精通暗算手段的疯子死磕，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铁不能当饭吃。

他现在最缺的，是能稳住军心的真金白银和粮食。

“去，派人去一趟庐州。”左良玉终于做出了决断。

“大帅，您打算……”

“顾长平要大冶的开采权，可以。老子租给他。”左良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和军阀的贪婪，“但他得拿东西来换。老子不要他的兵，也不要他的炮。要粮，要钱。”

左良玉坐回太师椅，手指敲打着桌面。

“告诉顾长平，大冶铁矿一年的开采权，换他手里那些缴获的金银，再加十万石陈米。另外，让他把左梦庚那个废物，全须全尾地给老子送回来。最重要的一点……”

左良玉死死盯着幕僚：“让他管好他手底下那些暗桩的嘴。再有一张纸片飘进武昌城，老子拼着武昌不要，也要带兵踏平他的庐州。”

“是！”幕僚领命退下。

左良玉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

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一个锦衣卫的佥事，在江淮玩起了军阀割据的戏码，而且手段比他这个正牌军阀还要脏。

“顾长平……”左良玉念叨着这个名字，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