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心里一阵别扭。
那是我亲奶奶,我不伺候难道请保姆吗?
他端着尿盆出了门,直奔巷口的公共厕所。
回来时刚到大门口,迎面撞见手里攥着报纸的刘海中。
刘海中笑得见牙不见眼,隔着老远就喊:“平安!刚才听老易和老阎聊起,**住进来了吧?待会儿让我媳妇送筐鸡蛋过去。”
刘平安嘴角一抽。
九十五号院这是吃错药了?一个个变得这么殷勤?
他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刘叔别破费,鸡蛋留着给光天和小福吃吧,他们正长身体呢。”
这话一出,刘海中脸色立马变了。
“光天那兔崽子?你也配提他?”
刘海中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每次考试倒数第一,我的脸都快让他丢尽了!拿去喂狗都不给!”
紧接着,他板起脸,语气严肃得像在训话:
“**不一样!那是军烈属!咱们院能迎进这样的住户,是祖坟冒青烟!隔壁几个大院哪个有这份殊荣?再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去探望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这么定了,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刘海中夹着报纸匆匆离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四九城的军烈属确实是稀缺资源。
等北面那场仗打完,这种身份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抗战那边牺牲的兵,能进烈士名录的,大抵都是连排长以上的头面人物。
底下那些大头兵,除非立了大功,否则很难混进去。
这规矩直到八十年代才慢慢松动,现在嘛,还是卡得死紧。
刘平安端着那盆子,心里直犯嘀咕。
再这么坑阎老抠门,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要不,以后手下留情,少薅他两把羊毛?
前院里,阎埠贵正溜达着步。
旁边那只蛤蟆也没闲着,呱呱叫个不停,像是在给大爷伴奏。
“哟,阎老师。”
刘平安拎着尿盆路过,嘴里没个正经,“饭点都过了,您还在这逛悠什么呢?”
“活动活动筋骨。”
阎埠贵乐呵呵地摆手,“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刘平安抬眼扫了一圈。
这前院确实宽敞,空地不少。
行吧,顺手送个人情。
能不能领悟其中深意,全看阎老抠门的造化。
至少以后再去坑他,心里那块石头能落地。
他嘴角一咧,换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老师,咱这院子挺大,空着也是空着。”
“我看等开春,种几棵果树多好?”
“比如柿子、山楂之类的。”
“柿子寓意好,事事如意。”
“果子熟了,咱们几家分一分,做点柿饼尝尝鲜。”
“山楂更绝,串成糖葫芦去卖,绝对畅销。”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柿子树。
将来那段艰难岁月里,它可是救命的口粮。
磨醋、做饼、酿酒、采叶泡茶,浑身是宝。
尤其是晒干的柿饼,放在阴凉处,搁一年都不坏。
至于山楂……
开胃消食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