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纪探头看了一眼。
“差点又下去一层。”
小哥蹲下看了看断口:“绕右边。”
“看见了。”
右侧墙根还剩不到一尺宽的石沿。
张海纪先把飞索挂到前面铁环,自己踩过去,再把绳留给小哥。
小哥动作比平时慢。
中间脚下一滑,肩膀往墙上撞了一下,好在手一直抓着绳。
张海纪没说什么,只等他站稳才继续收索。
再往里,张家的痕迹越来越少。原来隔几步一个绳孔,到了这里,十几步都未必看得到一个,封堵却越来越急。
一处门洞拿整根木梁横着卡死,另一处墙角还压着两具早已烂散的尸骨,旁边短刀都没收回鞘。
张海纪只把灯扫过去,没有停。
一路走到这里,封堵越来越急,尸体却越来越少。能退进最深处的人本来就不多。
最里面终于出现一座保存得相对完整的旧院。院门歪着,半边门板已经陷进泥里。
里面没有风,连一路跟着他们的细水声都轻下去。
张海纪扯掉耳里的布。周围一下安静得厉害,只剩两个人湿衣服往下滴水的声音。
两个人穿过院子,正屋门口有三具尸骨。一个靠墙,一个伏在门槛边,最后一个半边身体压在屋里。身上的东西已经烂得差不多,只剩腰侧铜件和刀鞘还能看出是张家人。
门却开着。
小哥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张海纪看他:“怎么了?”
“里面有人。”
“活的?”
小哥没回答。
张海纪心里一下沉了。
他把灯往屋里照。
光先扫过地上的碎砖,再往里,是一张塌了一边的木案。
木案后面靠墙坐着一个人。
前面一路见到的尸体早烂得只剩骨头,这具却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皮肉已经干缩发黑,但两条腿仍平放在前面,后背贴着墙,头微微低着。
离得远,看不清脸。
但那人腰间的东西和外面所有张家人都不一样。
没有普通下地短刀,只有一条很旧的宽腰带。铜扣做得极简,两侧各压着一道深槽。再往上,领口内侧还压着一截窄铜片,形制和普通张家下地服完全不同。
小哥站在门口没动。
张海纪压低声音:“这身东西你认得?”
“旧档里有。”小哥看着那具尸体,“腰带,领扣,都是。”
张海纪顿了顿。
“族长的?”
“嗯。”
灯光还落在那张低垂的脸和发黑的衣领上。
张海纪没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