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房门关上,锁扣咔嗒一声落定。
彭大兰把布包袱往床上一摊,四把旧枪横七竖八地躺在粗布里,散发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彭姐,那片是阿豪他们的地盘。”
曹平安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的差事,
“我说一下计划,你看看哪里需要改。”
“你说,我听着。”彭大兰把一条腿盘上床沿,背靠着墙壁,姿态放松,眼神却很专注。
“咱们先睡觉。等到十一点,步行去银行大厦附近,打听那种晚上还营业的黑赌坊。”
曹平安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黑板上画图,
“那种地方,肯定就是阿豪他们的人在盯场子。
咱们在外围摸一个人
——落单的,好下手的
——直接套出阿豪的住址。”
“万一那人不知道住址呢?”彭大兰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枪管上敲了两下,
“阿豪大小算个头目,外围放哨的小喽啰,多半摸不清他住哪儿吧?”
“不知道就问放哨的——谁知道,咱们就去摸谁。”
曹平安两手一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宵夜吃什么,
“今晚问不出来,明晚继续。总之不能急。”
彭大兰点点头。这种事确实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出错就会死人。
“要是问出了地址,”她又问,脑子里已经在用自己那套训练体系做推演了,
“我们是不是先去蹲点,把他的行动规律摸清楚?”
“你那套是正规军打法。”曹平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办法更简单——摸清地址,直接上去踩一次点。方便动手,就动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跟踪、不蹲点,周围全是他们的,我们都不知道,谁是他们的帮会成员,谁是他们的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