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方向走,穿过一条满是鱼腥味的街,果然找到了。
曹平安没有多绕弯子,进去之后开门见山就要买枪。
对方看他穿得寒酸,态度不冷不热,倒也没刁难
——开门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
讨价还价几个回合之后,两把旧枪摆在了桌面上。
枪管上有些细微的锈斑,握把的纹路也磨得几乎平了,但机件完好,扳机扣起来咔嗒咔嗒响,清脆利落。
十四K背后有青党撑着,从来不缺这些东西,甚至还当街和警察枪战过。
只是前几年闹了暴动之后,约翰当局把青党的人约去谈了好几回话,这才收敛了不少。
眼下只要价钱给得够,新家伙也不是弄不到。
但曹平安要扮演的是个手头紧巴的中低层人物,一个攥着点小钱买两把旧枪防身的小角色,合情合理。
要是甩出一叠钞票要全新的,就太扎眼了,他不打算在这种地方留下任何值得被人记住的印象。
枪揣进怀里,出了堂口往回走。
路过一个猪肉摊,案板上搁着几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尖刀,摊主正背对着他给一个胖厨子切排骨,案板剁得震天响。
曹平安脚步没停,手在案板边上轻轻一抹,一把尖刀凭空消失了,收进了空间里,无声无息,连刀面上的油光都没有晃一下。
他换回原来的衣服,把旧衣裳叠好塞回空间,又变回那个衣着整洁、一脸斯文的米先生,
回到和彭大兰分开的那个石墩前,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仿佛从未离开过。
彭大兰隔了一阵才折返回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旧衣裳
——灰布衫子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
她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微红,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手上拎着一个布包袱,看起来像个刚从乡下进城投奔亲戚的姑娘。
她二话没说,和曹平安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独自一个人去买了四把枪。
卖枪的人打量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对今天运气好,居然连续来生意,也没有多问。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等两人坐轮渡返回中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着,海面上倒映着几盏渔火,在浪里碎成一片晃动的碎金。
渡轮的柴油机突突响着,把船舱里的人声都盖住了,曹平安靠着舷窗,一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