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那头,田承光连翻个身的动静都没有。

东厢房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根本没人醒过。

院子里的僵局还在继续,连风都像是停了。

田明仁站在那儿,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一个秀才,被两个弟弟当众按在地上摩擦,此刻想走,迈不开步子;想骂,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张不开嘴。

而另一边,李氏更是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她被赵氏和张氏一左一右死死架着,虽然挣不脱,但那张嘴却一刻也没闲着,尖着嗓子骂得唾沫星子乱飞:“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快给我松手!等爹出来了,看他不扒了你们的皮!”

可赵氏和张氏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两人只是咬着牙,手上的力道死死钳住她,任凭她怎么跳脚咒骂,就是不松手,也不还嘴,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发疯。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李氏胸口憋得发闷,气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拿这两个弟媳妇毫无办法。

而这一声声刺耳的咒骂,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隔着薄薄的门帘,清清楚楚地扇进了堂屋里。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田老头依旧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那根旱烟杆,半天没抽。他死死盯着紧闭的堂屋门,听着外头大儿媳那不堪入耳的骂街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肺管子都跟着抽疼。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体面”二字,可如今,这体面正被他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在院子里踩进泥里,任人践踏。

“罢了……”

田老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这书,终究是白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