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云松就出了门。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怀里揣着那两块被毁掉阵法的令牌。这次没有走岭腰那条路,直接从村后的陡坡翻上去。陡坡很陡,几乎垂直,但他爬过很多次了,哪里能抓手,哪里能落脚,闭着眼睛都知道。他用手指抠住石缝,脚踩在凸起的岩石上,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坡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枯松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面前。
他没有停留,直接往岭脊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昨天发现第二具尸体的地方停下来,尸体不见了。地上的血还在,但尸体被人搬走了。拖行的痕迹从血泊延伸到松林深处,他沿着拖痕走,在松林深处一块巨石后面找到了两具尸体并排摆着,盖着树枝。有人给他们收了尸。
云松蹲下来掀开树枝。两具尸体,一具是昨天在悬崖下面发现的七十三号,一具是在松林里发现的九十一号。七十三号胸口的血洞已经干涸了,黑红色的,像一朵枯萎的花。九十一号胸口的掌印也变了颜色,从乌黑变成了青紫。他在两具尸体上又搜了一遍,这次找到了几样东西——七十三号的怀里有一张纸,叠成方块,纸已经皱了,被血浸透了大半,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枯松岭,白雾村,云松。引气境后期,混沌杂灵根,枯松子传人。客卿令牌持有者。独居,无亲友,无门徒。可动,但不可伤。”
可动,但不可伤。动他,但不能伤他。玄天宗里有人要抓活的。
云松把纸叠好揣进怀里站起来。他没有把树枝盖回去,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前面那棵枯松的树干上又刻着一个字——“危”。
小主,
墨渊在警告他。危险。
云松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走到岭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妖兽的咆哮,是人声,而且是很多人声。从岭下传来的,至少十几个人,在往岭上走。脚步声很轻,但很齐。训练有素的修士,玄天宗的外门弟子。
他没有跑,跑不掉了。他也跑不过。十几个人,至少都是引气境中期以上,领头的可能还是筑基境。他往路边的松林里一闪,蹲在一丛荆棘后面,把灵气压缩进丹田深处,不留一丝在外面逸散。
那队人从岭下走了上来。领头的不是周瑾,是赵恒,上次来送客卿令牌的那个内门弟子。筑基境后期,背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外门弟子,穿着月白色道袍,腰悬长剑,步伐整齐。
赵恒在云松藏身的地方停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松林,在云松藏身的荆棘丛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散开。搜。令牌最后发出的信号就在这一带。”
十二个弟子散开了,钻进松林里四处搜寻。赵恒站在原地,背着手看着岭上的方向。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什么?等云松自己出来。他可能已经发现了云松,但他没有动手。他想看看云松会怎么做。跑,还是藏,还是出来面对。
云松蹲在荆棘丛后面,手按在斧柄上。道火不旺,他不让烧。灵气不转,他不让动。心跳不快,他让它慢下来。他的呼吸轻得像风,几乎听不到。
一个外门弟子从他前面不到三丈的地方走过。他穿着月白色道袍,腰悬长剑,脚踩在山路上,声音很轻,但云松能听到。他的目光从荆棘丛上扫过去了,没有停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