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引气境。
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中储存、炼化、转化为自已的灵力。引气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阶段,区分标准是丹田中灵气的浓度和纯度。初期如雾,中期如水,后期如浆,圆满如石。
小主,
云松现在的丹田里,灵气像一层薄薄的雾,稀薄、散乱、不成形。
引气境初期。
修仙之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云松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循环,感受着灵气在任督二脉中缓缓流淌的温暖,感受着丹田中那个小小的气旋不知疲倦地转动。
他忽然很想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十四年。十四年的苦日子,十四年的白眼,十四年的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踩在脚下。十四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废物,他是杂灵根,他不可能修仙,他连当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不信。
他从枯松岭上那个破败的土坯房里走出来,在绝顶峰上九死一生,在秘境里炼了九次血肉,在心魔炼中面对自已最深的恐惧,在冲击经脉时吐了不知道多少血。他用命拼来了今天这一步。
引气境初期。
不值一提的境界。放在玄天宗那种大仙门里,连外门弟子都排不上号,只能做杂役。但这是他自已拼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不是灵根给的,是他用血肉、用汗水、用泪水、用命换来的。
云松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
腿不软了,腰不酸了,背不驼了。他站得笔直,像枯松岭上一棵被天火烧过、但依然挺立的枯松。
他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月亮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挂在西边的山头。
晨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在他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灵气从百会穴涌入,顺着任督二脉走了一圈,在丹田中打了个转,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我做到了。”云松对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轻声说。
没有人听到。
但他不需要有人听到。
他自已知道就够了。
云松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引气境初期只是开始,不是终点。他不能停,也不敢停。枯松子的七个弟子,每一个都比他强,每一个都比他走得远,但他们最后还是死了。死在天劫下,死在魔修手里,死在上古战场的禁制中,死在走火入魔的床上。
修行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天亮了。
白雾村的炊烟又升了起来。
云松在屋里修炼了一整天,除了中午出来吃了点东西,其余时间都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小周天。每运转一圈,丹田中的灵气就浓一丝,任督二脉就宽一丝,百会穴就开一丝。
进步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云松不急。
他知道,修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傍晚的时候,他正在屋里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快来人啊!妖兽进村了!”
“救命啊!”
“去请仙师!快去镇上请仙师!”
云松猛地睁开眼睛。
妖兽进村?
他跳下床,拿起墙角的劈柴斧,冲出屋外。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铁锹、菜刀,围成一个半圆,对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老槐树下,站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兽,体型像一头小牛犊,浑身长满癞皮,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村民。
癞皮鬣狗。
不是云松在岭上杀的那种一阶下品,也不是绝顶峰上那只二阶的,而是一只介于两者之间的——一阶上品。体型比一阶下品大了一圈,鳞甲比一阶下品厚了一层,眼睛的颜色从浑浊的黄变成了淡淡的红。
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可能是在岭上待不下去了,下山来村子里找吃的。
一个村民冲上去,举起锄头就砸。
癞皮鬣狗一爪拍飞了锄头,另一爪在那村民胸口划了一下。那村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二狗!”有人喊。
“别上去!别上去!这东西太厉害了!”
“快去找仙师!快去啊!”
“仙师在镇上,来回要一天,来不及了!”
癞皮鬣狗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它的嘴角咧开了,露出满口发黄的獠牙,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淌。它在笑,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像人一样的笑。
村民们往后退了一步。
癞皮鬣狗往前走了一步。
又退一步。
又进一步。
癞皮鬣狗在玩。它不急着吃人,它在享受猎物的恐惧。它是二阶以下最聪明的妖兽,它知道怎么让猎物崩溃,怎么让猎物自已送上门来。
“让开。”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村民们回头一看,是云松。
他光着脚,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手里握着一把崩了五个缺口的劈柴斧,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害怕,不紧张,甚至看不出什么斗志。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出来,像去岭上砍柴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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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你出来干什么?回去!”有人喊道。
“这娃儿不要命了?”
“他以为他是谁?他连癞皮鬣狗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云松没有理他们。
他走到癞皮鬣狗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