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系现任执印人。

场中一片死寂。

很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沈砺腕侧的待承接标记，忽然又一次跳红。

这一次，比前面更急，更狠。

像有人隔着层层封锁，硬把最后一道命令塞了进来。

主屏顶端迅速重写——

“源命令变更：人工覆签执行。”

“执行对象：沈砺。”

“状态：待强制承接。”

宁含章骤然转头，段焰也骂了一声，第一时间去拦，可黑场只读模式下，他们能看不能删，能证不能断，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行字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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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页新的活体验证通过页，从主屏中央弹出。

这一页不像先前那些藏头露尾的匿名链路，它干脆得近乎猖狂。

签发人实名，完整显现。

宁观序。

三个字亮起的时候，整个封舱像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许栀呼吸一窒。

罗停云眼神骤缩。

高层代表先是失声，随即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连他都没料到事情会被掀到这个名字上。

宁含章站在原地，没有退。

她盯着那一页，面容在幽光里白得近乎透明，脊背却绷得笔直。宁观序这个名字，不只是现任执印人，不只是法源链上的最高签发者之一，更是压在她身世、宁系、旧法源、所有争议之上的那只手。

如今，那只手亲自伸出来了。

不是影子，不是代签，不是模糊的系统归属。

是真名。

是真正落下来的签发。

可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宁观序三个字钉住时，沈砺的目光却落在那枚签章下方。

别人看实名，他看壳。

他看见在宁观序的签章层之下，还有一道几乎被活体验证页完全掩盖的回执边。

那不是主签。

那是第二重借壳回执。

有人借宁观序的名字落签，或者说，有人躲在宁观序这枚实名之后，想把这一刀砍得彻底无解。

黑场倒计时在这时跳了出来。

九十秒。

猩红的数字悬在主屏最上方，每一下跳动都像在人的太阳穴上敲锤。九十秒后，黑场实审自动封档，未调出的证据全部冻结，未核验的活体签章默认以当前页为准。

这是真正的最后窗口。

宁含章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她眼底情绪翻涌，却没有乱。段焰已经在抢算接口路径，额头青筋绷起。罗停云死死盯着宁观序那页，像是想从骨架里把另一个影子掰出来。许栀握紧手指，指节发白，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而那两个逼近沈砺的执行员，在看到实名页后，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不再迟疑。

有了“宁观序”三个字，强制承接就不再只是程序压制，而成了某种近乎无法违抗的命令。

空气骤然收紧。

所有人都以为，到了这一步，沈砺该解释，该反击，该把那道第二重借壳回执直接掀开。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主屏上那页“活体验证通过”，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黑场都安静了下来。

“调宁观序本人活体在场证明。”

一句话，像刀锋直插心口。

高层代表脸色猛地一白：“你——”

“实名签发可以是真的，活体不一定在场。”沈砺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是人工覆签执行，就别拿一张页来糊弄。把宁观序本人此刻的活体在场证明调出来。心跳，脉冲，源域响应，任意一项都行。”

倒计时，跳到八十七秒。

主屏沉默了半秒。

下一瞬，公证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滴”。

像是某个本不该回应的接口，被人从更深处，接通了。